第899章 以退为进

董荼那开门见山：“孟获那个人，我比你熟。他嘴上说拿我当兄弟，骨子里只把我们当剑用。剑钝了就该换。我早就看清楚了。林将军，你说你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

林烽没有直接回答，反问：“头人寨子里有多少人？”

董荼那想了想：“连妇孺，三千多人。”

林烽道：“三千多人，一年需要多少盐、多少铁、多少布？这些孟获供得起供不起？”

董荼那哼了一声：“供个屁。我们寨里的盐，多半靠拿山货去换，换多少看别人脸色。”

林烽道：“通商，是一条想清楚了的路。成都南下的商道只要打通，盐、铁、布、茶，都可以换。比孟获那一套只收税不给东西的画饼要实在得多。头人可以想想，是继续给孟获做刀，还是给他的族人找一条长久的活路。”

董荼那沉默地听完，“林将军，你在空口许我通商之利，可你的兵马什么时候能真正把这条商道护住？”

林烽道：“我只要打通邛都和味县，整条商道便掌握在我手中。半年之内。”

董荼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若你真能在半年内打通味县，我董荼那便率全寨归附。但你若做不到，我不会在你这棵树上吊死。”

林烽伸手：“一言为定。”

两只手重重握在一起。

离开格姆山回来的路上，雷豹忍不住道：“将军，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信他真的靠得住？”

吕凯在旁接话：“他未必忠心，但眼下他能看到比孟获更有价值的东西，这就足够了。等他尝到通商的甜头，想让他再回头跟孟获，他会自己掂量的。”

蒙拓那边却没有这么顺利。送信的人回来了，带回蒙拓的话：“林将军若真要与我合作，先拿出点真东西来。我蒙拓不是那种随便给空话打发的人。”

阿月蹙眉：“他要什么真东西？”

信使低头：“他要盐井。他放出话来，说越嶲城周边的三座盐井，若林将军愿意划给他经营，他便愿意数听从林将军的号令。否则免谈。”

林烽听了，轻轻“嗤”了一声。

吕凯在旁捻着胡须道：“蒙拓这是狮子大开口。”

雷豹拍桌子：“他什么东西，还敢要盐井！”

林烽抬手示意雷豹坐下，看向吕凯：“先生觉得，蒙拓这样做是什么心思？”

吕凯沉吟道：“他跟着孟获多年，学到的本事就是趁火打劫。但这反而说明他确实在认真考虑与我们合作。只是他在等我们出更高的价码。”

林烽点头：“那便给他一个价码。告诉他，盐井不能给，那是南中共有的财源。但可以给他开一条专营的茶马商道，让他做这条道上的总牙人，抽三成利。”

吕凯赫然：“三成利，这在成都通往外界的商道里算是极高的份子了。将军舍得？”

林烽道：“舍得。商人求利，便让他先赚到实实在在的钱。赚到钱了，他自然会黏上来。”

三天后，蒙拓的答复传回来：“茶马商道三成，再加一批上好的铁器作为定金，我便认可将军这条道。”

林烽当即让人从越嶲的库房中拨出三百件铁质农具和一百把刀，装成十辆大车，如数送出。

蒙拓收到货后，便把那批刀农具在寨中分了，寨人对林烽的敌意消散了大半。

但他没有公开表态投靠，只回了一句话：“容我再看一看。”

吕凯看了回信，微微一笑：“将军放心。他只说了看一看，但没有说不同意。这一看，便是他的态度已经开始松动。”

林烽轻轻吐出一口气：“一条盐铁商道，换三个头人的观望。这买卖不亏。”

阿会喃那边则没有任何动静，连送去的信也石沉大海。

吕凯道：“阿会喃是孟获的铁杆，他表面上听孟获的命令，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怕孟获垮台。若孟获倒了，他的权势就得跟着缩水。他跟孟获是一条船上的人，摇不动。”

林烽：“那就先把他放一放，等他看到蒙拓和董荼那的态度再说。”

吕凯点头：“到了那时候，他自己会上船的。”

回到越嶲城官衙的大堂，吕凯把舆图重新展开，指着地图上味县的位置：“若蒙拓和董荼那都稳住了，南中通向味县路上的阻力便少了大半。味县守军大约三千，其中两千是孟获的嫡系精兵。”

林烽看着那个地名，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叩：“先不急着碰味县。等董荼那、蒙拓陆续露出态度，孟获必然坐不住。他一动，味县就会露出空当。我们趁那个空当直接扑上去。”

吕凯抬眼看着林烽：“将军这是在钓鱼。”

林烽微微一笑：“吕先生，我钓的是一条叫孟获的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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