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雪山
【警告：这几章节算是本人一个新的文风的尝试，个人感觉写的有点玄幻文青，不过中国魔法界罗琳本人也没有给过具体设定那我就全都私设了QWQ，如果觉得有点怪就把它当番外看了，不影响主线ORZ，总共有六章，六章后恢复主线】
1983年，喀拉米尔高原，昆仑山脉。
这里是被时间遗忘的褶皱。
天是铁灰色的，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嶙峋的山脊。
风刮过来的时候带着哨音，卷着雪粒和碎石，永不停歇地鞭打着裸露的岩壁。
目之所及，只有无尽的白与更冷的灰，大地仿佛披着一件僵硬的、亘古不变的尸衣。
这里早已超越了季节划定的边界，也远离了人烟的刻度，风与雪是这里唯一的主人，整片山区理应是凝固的死寂。
可就在这白得晃眼的雪线上头，却有两个小小的人影，正慢吞吞地往前挪——
“得再快些！”
走在前头的向导丹增平措回过头喊，声音闷在厚厚的羊毛围巾里，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他裹着一件老旧但厚实的羊皮袍子，脸被高原阳光和寒风刻出粗糙的纹路，看起来三十出头，眼神里带着山民特有的执拗和谨慎。
“这鬼地方没处躲风！太阳一落，气温唰唰往下掉，风跟刀子似的，帐篷都能给掀到天上去！今晚要赶不到‘王城遗迹’那里，咱们全得冻成冰棍！”
他说的“王城遗迹”，是前面一片依山而建的、庞大而沉默的废墟轮廓。
断壁残垣在风雪中若隐若现，那是古格王朝的遗迹——一个曾经在藏西高原兴盛了数百年的古老文明留下的骸骨。
老辈人说那地方不干净，晚上风灌进空荡的宫殿和洞窟，呜呜响，像好多人在哭。
跟在丹增平措后头几步远的地方，走着个格外年轻的男人。
看着顶多十八九岁，同样裹着藏袍背着行李，走在这能把人肺管子冻住的冰天雪地里，却跟没事人一样。
他步伐平稳，呼吸均匀，眼睛平静地看着四周刀砍斧削似的山崖，不像在海拔五千米的鬼地方爬山，倒像在自家后院溜达。
“知道了。”
男人听到丹增平措的催促，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随即加快了步伐，几步就跟了上来，与向导并肩而行。
丹增平措侧头瞥了一眼身边年轻人那副过分平静的侧脸，心里忍不住无声地叹了口气——
丹增平措是山脚下小村子里最好的猎手和向导之一。
父亲早些年追猎雪豹摔下了山崖，家里只剩下多病的阿妈和年纪还小的妹妹。他是顶梁柱，平日里除了照看家里那十几头牦牛和一小片青稞地，就是偶尔给人带带路，赚点盐巴和药品钱。
十天前，这个叫林渡的陌生年轻人找到他，说要进昆仑山深处，找几样“只有遗迹深处才可能找到的东西”。
丹增平措当时就想拒绝。
这个季节进山，不是找死吗？
何况这人看着太年轻，细皮嫩肉，像个城里念书的学生娃，能吃什么苦？
可当林渡打开带来的帆布包，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够他家吃半年的精制盐砖，好几盒他只在乡卫生所见过的消炎药和止痛片，还有结实的粮食和珍贵的煤油时，丹增平措到嘴边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阿妈咳嗽一天比一天重，妹妹的冬衣还没着落……
“就……就到遗迹外围看看，”丹增平措当时硬着头皮说，“再往里，给再多东西也不能去。而且，说好了，我觉得不对，或者你走不动了，咱们立刻回头。”
林渡点点头，没多说，只问了句：“东西你先拿回家？”
丹增平措愣了一下，默默把大部分物资搬回了家，只留下必要的口粮和装备。
出发时，他看着林渡那张淡定的年轻脸庞，心里还在嘀咕：估计走不到一天，这城里少爷就得喊累叫娘，到时候自己也算仁至义尽，拿了部分报酬，也不亏心。
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那天晚上在岩壁下扎营。
丹增平措守上半夜，林渡似乎早早歇下了。
到了后半夜，丹增平措正就着一点点余烬取暖，一阵沉重而湿热的喘息声，夹杂着“噗嗤噗嗤”踩踏积雪的响动，由远及近。
他浑身寒毛倒竖，猛地抓起靠在身边的双管猎枪，熟练地打开保险，对准声音来处的黑暗。
篝火的余光勉强勾勒出一团小山般的黑影，还有两点幽绿的光芒——是藏马熊！而且正朝着他们帐篷的方向嗅探过来！
丹增平措的心脏狂跳起来。
在这种距离，这种环境下遭遇成年的藏马熊，是猎手最可怕的噩梦之一。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铅弹击中了黑影前方的雪地，溅起一片雪沫，意图吓退它。
然而，这头熊似乎格外暴躁，枪声非但没吓退它，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几乎遮住了微弱的星光，然后四足着地，以更快的速度猛冲过来！
丹增平措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知道坏了，这头熊不怕枪声，甚至被激怒了！
他来不及装填第二发子弹，一把扔开猎枪，反手抽出了腰间的藏刀。
冰冷的刀柄握在手中，却带不来丝毫安全感——面对这种狂暴的巨兽，猎刀的作用微乎其微。
他脑子里闪过阿妈和妹妹的脸，心里一沉：今天恐怕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这绝望的关头，身后帐篷的帘子被掀开，林渡走了出来，似乎是被枪声和熊吼惊醒，脸上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
那藏马熊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个新出现的“目标”吸引，它低吼一声，竟舍了持刀的丹增平措，掉转方向，挟着腥风，以更凶猛的势头直扑向站在帐篷口的林渡！
“林贡布啦！快跑！！”丹增平措嘶声大吼，同时握紧藏刀想要冲上去阻拦。
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年轻的雇主吓傻了！要被拍成肉泥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丹增平措毕生难忘。
面对猛扑而至的藏马熊，林渡不避不让，反而迎着那骇人的黑影踏前一步，一拳捣出！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藏马熊小山般的身躯竟被砸得向旁歪斜翻滚，狼狈地摔进雪堆，发出又痛又惧的闷吼。
等它挣扎爬起，那点凶性已然消失，头也不回地蹿进了黑暗的雪坡。
从林渡出帐篷到熊跑走，不过十几秒。
篝火噼啪跳了一下。
丹增平措还保持着持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嘴巴微张，冰冷的寒风灌进去也毫无知觉。
他看了看林渡，又看了看熊消失的方向，再看看自己手里那把根本没派上用场的藏刀，脑子一片空白。
林渡已经转身往回走，经过丹增平措时停了半步，瞥了眼地上那把猎枪。
“没事了。休息吧，下半夜我守。”
说完，他就在篝火边坐了下来，添了根柴，橘红色的火光在他平静的侧脸上跳跃。
从那以后，丹增平措再不敢对身边这个沉默的年轻人生出半点轻视。
他心里清楚，在这要命的昆仑山里，自己那点猎户的经验和刀枪，恐怕远不如这年轻人那看似随意的一拳来得可靠。
这会儿，两人在丹增平措的带领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片如同巨人骸骨般匍匐在风雪中的王城遗迹挪。
风雪好像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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