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办公室沉默了几秒，只有窗外骤雨拍打玻璃的余音。
邓布利多缓过气来，脸色渐渐恢复。
“布莱克校长刚才提到的‘那个人’......”
林渡适时开口，将话题拉回，“他是谁？”
“是我的一位学长。”
邓布利多睁开眼，目光悠远，“在我入学霍格沃茨时，他已经是学校里一个活着的传奇了。”
“传奇？”
“比如，他在五年级暑假，就独自运用古代魔法平息了妖精兰洛克的叛乱。”
邓布利多的神色带着感慨，“细节已不可考，但结果是，那场叛乱被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墙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布料摩擦声。
菲尼亚斯·布莱克的脸挤在画框边缘，脖子被另一位校长画像的胳膊勒着，却仍奋力挣出半张嘴：
“岂止是强！那小子简直是个怪——唔！”
勒着他脖子的胳膊用力一收，后面几位画像七手八脚把他彻底拖回了画框深处，只剩下一阵含糊的呜咽。
邓布利多仿佛没听见这段插曲，继续道：“以他的成就，名字本该家喻户晓。”
林渡点头，这正是他的疑惑：
“可我从未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读到过哪怕一行相关记载。这不合理。”
邓布利多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本书的名字，”
他轻轻提醒，“叫做‘一段校史’。”
林渡被噎了一下，无奈地抬手表示接受这个理由。
“但即便是不完整的历史，也不该完全抹去这样一个人。”他追问。
“确实没有抹去。”
邓布利多纠正道，“只是‘模糊’了。他在毕业后，对自己施加了一个非常高明的遗忘咒——有关他的一切都变得难以被清晰记录。”
“难以记录？”林渡立刻追问。
“正是。”邓布利多点点头，
“你可能知道有过这么一位强大的巫师，但具体是谁、做了什么，恐怕说不清楚。”
他顿了顿，“据我所知，我是最后一个还能记得些片段的人了。就连这些片段，这些年也变得越来越淡。”
林渡皱起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难确切知道。可能是为了保护古代魔法的秘密，也可能是为了保护自己，或者两者皆有。”
邓布利多摇摇头，“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些故事。他是我所知最后一个明确拥有并使用了古代魔法天赋的巫师，直到……现在，你似乎出现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林渡明显失望的表情，语气带着歉意：
“所以，关于古代魔法具体的传承、学习方法、乃至那位学长更详细的事迹……恐怕很难再从任何活人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了。”
......
晚上，林渡将自己整个沉进教师盥洗室那个宽敞的浴缸里，水淹没到下巴，才从胸腔深处叹出一口气。
“这一天……”
他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此刻正优哉游哉蹲在他湿漉漉头顶上的嘲风，有气无力地总结。
“真是够跌宕起伏的。”
早上从石头里炸出来，被花圈和师生们过分的热情围剿，下午带着点没处发泄的憋闷去上课，结果把积压的情绪全倒给了那群撞枪口上的学生——
回想起教室里那一张张从跃跃欲试到目瞪口呆再到生无可恋的脸，林渡揉了揉眉心。
久违的“林氏高压实战突击测验”确实让学生们重温了他的教学风格，但也让他意识到，自己那点因线索中断而产生的烦躁，确实有点迁怒了。
“现在知道后悔了？”
头顶传来嘲风的声音，它用爪子轻轻拨了拨林渡的头发，“下午那会儿你可威风了，那几个六年级的小子脸都绿了。”
“是他们基础不牢。”林渡嘴硬。
“得了吧，明明是你自己……”
嘲风话没说完，林渡忽然毫无征兆地整个脑袋向后一仰，连带头顶的嘲风一起，沉进了水里。
“咕噜噜——！！！”
几串气泡冒了上来。
几秒钟后，林渡重新浮出水面，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表情平静。
而嘲风则扑棱着翅膀，迅速飞离了他的头顶，落在浴缸边缘的大理石台上，浑身羽毛都炸开了。
“林渡！你至于吗！”嘲风气呼呼地控诉，“谋杀契约伙伴啊！”
“给你降降温，省得老说风凉话。”
林渡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靠回缸壁。
“……好吧，我承认，下午是有点失控。”
“岂止是‘有点’。”嘲风甩掉浑身的水珠，“不过泡个热水澡清醒一下也好，你都‘石化’一个月了，是该好好洗洗，去去晦气。”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疲惫的肌肉和神经，确实让人放松。
林渡环顾着这间堪称豪华的教师专用盥洗室——
雕刻着精美纹路的金色水龙头，散发着舒缓香气的魔法浴盐，连毛巾都蓬松柔软得过分。
“霍格沃茨的教职工福利……在这方面倒是从不吝啬。”他评价道，语气总算轻松了些。
“得了吧，你以前当交换生的时候可没这待遇。”嘲风吐槽，“现在可是教授了，林、教、授。”
“教授的头衔换来了什么？”
林渡自嘲地笑了笑，“一堆精力过剩的学生，一个被诅咒的职位，还有……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古代魔法线索，刚有点头绪，就被告知‘唯一知情人快记不清了，而且就他知道那点也不多’。”
话题不可避免地又绕了回来，浴缸里的热气似乎都凝结了一瞬。
“所以，线索就这么断了？”嘲风问。
“邓布利多指了个方向，但门是锁着的，钥匙可能已经锈死了。”
林渡闭上眼，“一个对自己用了超级遗忘咒、连存在都快被抹干净的传奇学长……呵，难道要我对着城堡的墙壁喊话，指望他留下的回音能回答我吗？”
他难得流露出一点沮丧。
“活人的线索，恐怕就到此为止了。”
就在他和嘲风相对无言，只有水流轻轻晃动的静谧时刻——
一个带着哭腔、湿漉漉、又有些尖细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林渡脑袋正后方的浴缸水面上“啵”一声冒了出来：
“既然活人已经没人知道了……你们为什么不去问问死人呢？”
“！！！”
林渡浑身一僵，差点直接从浴缸里弹起来。
他猛地转头，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神情忧郁的半透明幽灵女孩，正从水里慢悠悠地漂起来——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上，她用一种混合着好奇和羞赧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浴缸里光溜溜的林渡。
是桃金娘！哭泣的桃金娘！她怎么会在这儿？！这明明是教师盥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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