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圣诞节

十二月如期而至，霍格沃茨城堡被一层薄雪覆盖，窗棂上凝结着剔透的冰花。

城堡内的生活似乎并未被“斯莱特林继承人”的阴影彻底笼罩，一方面得益于邓布利多和教授们有效的安抚与控制，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最近一次“袭击事件”实在缺乏应有的恐怖氛围——

差点没头的尼克被发现僵立在八楼走廊的盔甲旁，浑身覆盖着冰冷的灰白色，确确实实被石化了。

然而，与洛丽丝夫人遇袭时的惊悚场面截然不同，这位格兰芬多常驻幽灵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恐或痛苦。

恰恰相反，他那半透明的面容凝固着一种异常安详、甚至可以说是虔诚期待的神情，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

第一个发现他的低年级学生，甚至没有尖叫，只是困惑地挠了挠头，跑去告诉了费尔奇。

消息传开后，学生们更多的是好奇和议论纷纷，而非恐慌。

“尼克看起来……挺开心的？”

午餐时，罗恩叉着一块土豆，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他当时正在想加入无头猎手队的事情？”

赫敏猜测着，但显然这个理由也无法完全解释那过于平静的表情。

哈利皱紧眉头，这和他预想的“恐怖袭击”相差甚远。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的伤疤，一种冰凉的紧迫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无论这次袭击看起来多么古怪，都意味着密室里的那个东西还在活动。

他们必须更快，必须赶在下一个……或者下下个受害者出现之前。

与此同时，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内，林渡正对着镜子审视自己的变化。

发根处那抹不祥的银色已经蔓延到了更显眼的位置，月光契约的反噬比他预想的还要顽固。

他蹙眉片刻，随即魔杖轻点，一道柔和的光晕笼罩头顶。

片刻之后，镜中的他已然拥有一头均匀的、富有光泽的银白色头发——

这颇具冲击力的新发色，配上他东方式的沉静面容，反而奇异地混合出一种冷冽而神秘的气质，与他日益加深的“古怪但厉害的新教授”形象倒颇为契合。

“这下满意了？”嘲风盘在书堆上，语气复杂，“还挺像一个忧郁的精灵王子。”

“总好过看起来像被什么黑魔法诅咒了，或者未老先衰。”林渡淡淡回应，指尖拂过一丝银发。

“自欺欺人。”嘲风哼道。

城堡就这样在表面的节日喧嚣与暗地里的各怀心思中，迎来了圣诞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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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礼堂被施了魔法，天花板上雪花轻柔飘落，却在触及长桌前便悄然消失。

一百只胖墩墩的烤火鸡、堆成小山似的烤肉和煮土豆、琳琅满目的馅饼和布丁堆满了四张学院长桌，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食物香气与欢快的嘈杂声。

大堆大堆的巫师彩包爆竹被接连引爆，砰砰作响，喷出蓝色烟雾，炸出海军的帽子或是活蹦乱跳的彩色小鸟，引来阵阵欢笑。

主宾席上气氛同样热烈。

邓布利多将他尖尖的巫师帽换成了一顶装点着鲜艳羽毛的女士帽，正愉快地听着弗立维教授讲笑话。

麦格教授虽然坐姿笔挺，嘴角却也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

当林渡步入主宾席时，他那头醒目的银发立刻吸引了在座几位教授的注意。

“晚上好，林教授。”麦格教授首先颔首致意，目光在他头发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教授特有的严谨探究，“请原谅我的好奇……你的头发颜色，似乎和之前有所不同？”

林渡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在自己位子上坐下，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微笑：“啊，这个……是的，麦格教授。只是一个小小的尝试，换个心情。您觉得……还好吗？”

“非常醒目，亲爱的孩子！”弗立维教授尖声说道，从酒杯上方看过来，“很有特色！让我想起了北方的冰霜精灵，神秘又优雅！”

“谢谢，弗立维教授。”林渡的笑容自然了些，暗中松了口气。

这时，一个冰冷滑腻的声音从长桌另一侧传来，像是一盆冰水试图浇灭欢乐的火焰。

“听说白发是某些东方人的……特殊癖好？”斯内普教授慢条斯理地切割着一块火鸡肉，头也没抬，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或许是为了搭配你那与众不同的教学理念？”

桌边瞬间安静了一瞬。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麦格教授微微蹙眉，弗立维教授则眨了眨眼。

林渡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随意地抬手拂了下额前的银发。

“特殊癖好？”他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斯内普教授，如果你想夸我的新造型很有东方韵味，可以直接说的。”

他顿了顿，举起酒杯朝斯内普的方向虚虚一敬，“至于教学理念嘛……就像这蜂蜜酒，有人喜欢陈酿的醇厚，有人偏爱新调的清甜，各有各的喝法，不是吗？”

斯内普终于抬起眼皮，黑色的眼睛毫无温度地扫了林渡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却没再说什么，继续专注于他的盘子。

“哈哈，好了好了，”邓布利多适时地举起蜂蜜酒酒杯，声音愉快地打圆场：

“圣诞夜是属于欢笑和美食的。林教授的新发色很有节日精神！让我们为霍格沃茨的平安，也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干杯！”

“干杯！”弗立维教授积极响应。

麦格教授也举杯示意，严肃地补充：“愿新的一年里，麻烦能少一些。”

斯内普不情不愿地碰了碰杯沿。

林渡笑着喝了一口酒，余光却瞥见邓布利多向他投来的那短暂一瞥，那一瞥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却让林渡心头微微一紧。

晚宴在继续，欢声笑语充斥礼堂。

林渡表面上应和着教授们关于天气、学生、三强争霸赛历史的闲聊，心下却计算着曼德拉草成熟的日期，以及如何让计划中的“意外”看起来更加无懈可击。

银色的发丝在烛光下流转着微光，仿佛一层精心伪装的盔甲，掩护着其下正在逐渐蔓延的月光诅咒。

圣诞的欢腾只是幕布，幕布之后，真正的舞台正在悄然搭建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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