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嘲风
邓布利多身影消失后，工厂内重归寂静。
林渡脸上的无奈瞬间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他刚转过身，一道墨黑的影子便从他巫师袍的阴影中无声滑出，轻巧地落在他旁边的椅背上。
正是他的契约灵兽——嘲风。
这家伙长得像个串儿——
雪枭的底子混了不知名东方神兽的血脉，导致它看起来既优雅又邪性。
一身羽毛黑得跟锅底似的，偏偏还掺着点青铜色的暗纹，喙和爪子是哑光的暗金色。
最扎眼的是它脑门上那截短短玉角，还有尾巴尖儿上三颗仿佛自己会转悠的翡翠色斑点，活像三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此刻，它就用那对占了脸一半大小的琥珀色眼珠子，死命瞪着林渡，眼神里的鄙夷都快溢出来了。
“我说，”
它开口了，声音带着点金属刮擦的质感。
“你是终于被那些黑魔法书把脑子腌傻了吗？霍格沃茨？还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那是个被诅咒的职位，一年换一个，你是嫌傲罗追得不够紧，非要自己往火坑里跳，体验一把年度离职的快感？”
林渡懒得理它，自顾自收拾茶杯。
嘲风是他几年前在东方西南边陲一个快塌了的山神庙里捡到的。
当时它饿得只剩一口气，蔫了吧唧地蹲在破败的神像脑袋上，怎么看怎么像个倒霉催的流浪猫头鹰。
林渡一时心软，喂了它半块干粮，结果就被这玩意儿赖上了，还莫名其妙签了个甩不掉的共生契约。
后来他才知道，这货有点邪门本事。
不仅能完美藏在影子里，还能模糊地“听”到别人的心声——
刚才邓布利多在场时，它就一直缩在林渡袍子的暗影里，靠着这手本事确认那老蜜蜂虽然满肚子算计，但至少没动立刻抓人的念头，林渡才敢稍微放下心跟人周旋。
“少装死。”嘲风扑棱一下飞到他肩膀上。
“那老头没看穿我，是他对咱东方的门道懂得少。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可门儿清——什么诅咒研究，什么禁书区，还有那个头顶闪电疤的小子……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想找个包吃包住还安全的窝，继续搞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研究？”
林渡终于把最后一个杯子擦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没有立刻反驳。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伦敦灰蒙蒙的天空，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遥远的霍格沃茨城堡。
“低调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被卷进去了。”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魔法世界时的情形。
在霍格沃茨，他作为一名来自东方的交换生，被分到了……格兰芬多。
这个结果当时让许多人大跌眼镜。
一个看起来沉静、甚至有些孤僻的东方学生，怎么会是格兰芬多？
只有那顶破旧的分院帽知道原因。
它在林渡脑子里喋喋不休了足足五分钟，主要在格兰芬多的勇气与斯莱特林的野心之间剧烈摇摆。
“难，非常难……”分院帽嘶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
“我能看到你心底燃烧的东西……哦，多么庞大的野心！不是对权力的肤浅渴望，而是想要洞悉宇宙间所有奥秘，将整个世界规则都踩在脚下的终极渴望……这足以让萨拉查本人为你鼓掌！斯莱特林能帮你走向辉煌！”
林渡在心中沉默地听着。
“但是……等等……”分院帽的声音变得困惑。
“这野心的深处……你渴望力量，但无意用它去欺凌弱小、践踏他人；你追求知识，却不会为此牺牲无辜……这份对‘道义’的坚持，是你野心的基石。”
分院帽仿佛在他脑中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辩论。
“不可思议……你愿意为理想付出一切，但你的‘一切’里，不包括你的良知。你宁愿用最艰苦的方式去硬碰硬，也不愿触碰那些更‘高效’却肮脏的捷径……”
“所以，到底该去哪里？”林渡在内心平静地追问。
“斯莱特林？那里能给你资源和野心家的环境，但你会鄙视那些沉溺于血统和权术的同窗，觉得他们浪费了天赋。”分院帽沉吟着。
“格兰芬多？那里能给你无畏前行的勇气和认同，虽然你可能觉得身边的同学有些天真。但那里燃烧的火焰，或许最能助燃你心中那团炽热的火！”
短暂的沉默后，分院帽仿佛下定了决心，高声宣布：
“决定了！如果通往顶点的道路注定充满艰难险阻，需要一往无前的勇气，那么，你最好去——格兰芬多！”
在格兰芬多的那一年，他像个异类。
身边的同学在忙着交朋友、搞恶作剧、憧憬着未来的冒险，而他则把所有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和空教室里。
他见过斯莱特林那些纯血家族出身的同学最初看他时隐藏的优越感，也体会过因为口音和文化差异带来的无形隔阂。
这没有让他愤怒，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的狠劲——信奉“人定胜天”的执拗。
别人在谈恋爱，他在背咒语；
别人在玩巫师棋，他在练习无声施法；
别人在讨论魁地奇，他在研究古代魔文对咒语结构的影响。
他用近乎残酷的自律，硬生生在一年内啃下了大部分核心课程，并在O.W.Ls考试中拿到了令人侧目的全优成绩。
他清楚地知道，作为交换生，他只有短短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是他系统学习西方魔法体系的唯一机会。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不容浪费在无谓的社交和娱乐上。
毕业多年，他游历世界，拒绝所有势力的招揽，一心扑在魔法研究上。
然而，就像触摸到了一层无形的壁垒，不久之后，他感觉自己对现代魔法体系的理解陷入了停滞。
这也是他后来将更多精力转向黑魔法和古代魔法的重要原因——他需要新的视角，需要打破那层天花板。
“所以，”
肩头的嘲风忽然开口，“在霍格沃茨教书，整天对付那群小巨怪，对你来说搞不好是种休息。总比一个人钻牛角尖强。”
林渡有些意外地瞥了肩头的嘲风一眼，似乎没料到它会说这个。
他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些许：“算是各取所需。教学本身，或许也能提供新的视角。”
他走到书桌前，挥动魔杖，让散落的笔记自动归类。
既然道路已定，他需要为“林教授”这个新身份做准备了——
如何“高效”地教导那些小巫师，同时最大限度地利用霍格沃茨的资源，他得好好规划一下。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爆鸣声响起，一封盖着霍格沃茨火漆印的信件突兀地出现在桌面上，稳稳地落在那一摞刚整理好的笔记上方。
嘲风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尾羽上的翡翠斑纹好奇地凑近：“哟，来得真快。入职通知书？”
林渡拿起信件，拆开火漆。
信纸是熟悉的霍格沃茨羊皮纸，上面是麦格教授一丝不苟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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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林教授：
很高兴您能接受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任教邀请。
请于八月二十五日上午十点，抵达学校。
届时我将在副校长办公室等候，为您介绍学校情况并协助您安顿下来。
副校长（女）
米勒娃·麦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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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霍格沃茨，他就要以另一种身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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