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他今日急了
崔漾读完箫竹也的信,不由得笑出声来,“想不到他平日稳重,今儿倒是着急了。”
“小姐这一笑,可比春日的海棠还好看!”丹蕊接过丫鬟送来的玫瑰酥饼,瞥见信纸上画着的笨拙小鸳鸯,捂着嘴直乐,“往日端庄持重的箫大人,这会儿倒像个怕被丢下的孩童。今儿个他府上小厮来送葡萄酿,整整三大车,说是夏天快要到了,要把京城冰窖都搬空,就为了给小姐冰酒!”
苏和笑得眉眼弯弯,“听说萧大人写了二十多张才挑出最工整的,结果还是不满意,吐槽说像鬼画符。”
崔漾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发烫,“你俩就知道打趣我。”
从前只见他明月清风,优雅敏慧,如今这般慌神的姿态,倒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真切。
“小姐可回他信?”苏和递来狼毫,砚台里的墨汁还带着暖意。
崔漾沉吟片刻,提笔在素笺上落下几行小字:“我知流言有误,但见大人心诚,甚是珍重。玫瑰烙乃府上厨娘拿手糕点,望卿品尝。”末了又添上朵简笔勾勒的凌霄花。
“把玫瑰烙装上几枚,拿去给萧家人吧。”丹蕊望着小姐唇角未褪的笑意,悄悄与苏和交换了个眼色。
而远处的萧府竹庭内,某个慌神的公子哥儿,大概正对着月亮发怔,全然不知自己的心意,早已乘着春风,落进了意中人的眼底。
*
春风吹拂着绣春堂的青瓦,顾浅墨攥着浸透冷汗的帕子,看着女儿那孱弱的身体轻悄悄从梁间白绫被下人抬下来。
“观儿!”她失声大喊,哭着扑过去。
诗妙观脖颈处的勒痕深紫,像条扭曲的赤蛇缠绕在苍白肌肤上。
“墨儿听话......”顾浅墨的声音发颤,绣着金线的袖口蹭过女儿凌乱的发,“把这东西放下来,母亲去求萧家......”
“求?”诗妙观突然转头,空洞的眼神惊得她后退半步。
女儿往日精心描绘的眉眼此时眼布满血丝,“您知道街市上怎么说我吗?说我是不守女德的荡妇,说诗家嫡女清白有辱......”
诗妙观看着母亲眼中倒映的自己,人不鬼鬼不鬼的模样,“萧家不肯要我,我名声俱毁,再无脸见人了!”
顾浅墨心痛不已,“外面那些流言何至于让你去死,我们不管那些便是。”“母亲教过你,”她强撑着将颤抖的手按在女儿肩头,“名门闺秀要......”
“要端庄贤淑,要谨言慎行!”诗妙观苦笑,“这些规矩救得了我的名声吗?救得了所受的羞辱吗?”滚烫的泪水砸在顾浅墨手背,“现在我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
说着诗妙观猛地将手边青瓷摔个粉碎,顾浅墨看着女儿跌坐在满地碎瓷上,随手捡起一片瓷片,锋利边缘抵住咽喉的瞬间,她终于崩溃跪地:“别碰那东西!要罚罚母亲!”她的发簪在慌乱中散落,青丝披散如瀑,“是母亲执意要你接近萧家公子,是母亲的错......”
诗妙观此时平静得可怕,眼中全是绝望,“我以为母亲会有什么好的方法让萧家娶我,原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法子,母亲可想过,您让丫鬟在我脚下撒滑石粉,就不怕被发现吗?如今被萧家参破,女儿陷入这被动局面,当下又该如何收场?”
“母亲,往日您叫我谨言慎行、教我三从四德,可您自己出招为何这般……”
眼泪簌簌从诗妙观眼中落下,“为何您事前不同我商量一下,我身为诗家女,从小深知做人当堂堂正正,自是不会用那种法子逼一个男人娶我。”
顾浅墨哭的没了力气,“母亲……母亲也是无奈之举。”
诗妙观苦笑,“不是女儿不想活,是这个世道容不下我这种没了名声的女子,女儿不想连累诗家满族,自当以死谢罪。”
说着将瓷片狠狠插入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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