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他们能有这般心机？
四月雨水多，这几天一直细细密密，断断续续飘着春雨。
雨打芭蕉声中，王儋弓着背蹭进邕王府书房，紫袍下摆沾着泥水也浑然不觉。
他双手捧起掐金丝檀木匣，匣面嵌着的夜明珠在暗处幽幽发亮：“王爷，这是西域那边的好东西，献给您解解闷儿。”
随后又道：“王爷计谋过人，今日那对老夫妻闹京兆尹府的事儿，以退为进，直接助我们把箫竹也那厮拖下水。”王儋压低声音，眼睛眯成两道缝，“这下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王爷此招当真是神来之笔！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邕王把玩着夜明珠的手猛地顿住，他抬眼时眸光如刀，吓得王儋膝盖一软直接跪了：“王爷……小人说错什么了？”
“谁告诉你是本王安排的？”邕王冷笑一声，夜明珠重重叩在案几上，“本王还以为，这场戏是你安排的。”
王儋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望着邕王阴沉的脸色，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半句话，只觉得后颈发凉，仿佛有刀刃贴着皮肉游走。
邕王看着王儋此状，不禁皱起眉头，“此事当真与你无关？”
“王爷明鉴，微臣确实不知道此事。”王儋匍匐在地，尾音带着颤。
“废物！”
邕王一脚踢翻王儋佝偻的身子，“本王养你们何用！”
王儋冷汗顺着下颌线滴在砖缝里：“殿下饶命！近几日微臣确实忙于账目……”
“闭嘴！”邕王心下暴躁，“能摸清漕运买卖的门道，还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抢戏，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儿能有这般心机？”
“呵呵，倒是我小瞧他们了，本王被一把火烧干净的别院，想来也是他们的手笔。”
王儋吓得不敢言语，只把自己缩成王八状趴在地上。
夜深如墨，邕王阴沉的声音像从地狱传来的死亡召唤，“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好好陪他们玩玩。”
而另一边，不归阁，几人相聚于此。
在夜间心照不宣聚集不归似乎成了他们不用言说的默契。
此时的不归，是同样的沉默。
“那对老夫妻，当真不是你们安排的？”崔漾打破沉默，目光扫过众人。
沈不慈道：“今日在朝堂得知此事时，也以为是你们的手笔。可细细想来，你们又怎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贸然行动？”
“既然不是你们，那对老夫妻的出现，绝非偶然。”崔漾细细分析着，“邕王构陷箫大人的戏码刚起，他们便直奔京兆尹府击鼓鸣冤，直指漕运贩卖人口之事。这般精准的时机，怎会是巧合？”
左丘鹤脸上带着对实况不能把控的不耐：“确实蹊跷。那老夫妻出现得太过及时，就像是专门为了撇清萧兄而出现似的。可若不是我们，又会是谁？”
沈不慈沉思良久，道：“能知晓邕王与王儋构陷箫兄，还能找到如此关键的人证，此人必定对朝堂局势了如指掌，且在民间也有不小的势力。”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更可怕的是，我们竟对此人一无所知。如今倒好，反倒像是被人推着走。”
箫竹也抱胸斜倚廊柱，看着外头景色一语不发。
崔漾轻摇团扇，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不管此人是谁，他的出现对我们来说，既是机遇，也是威胁。若能查明他的身份，或许能成为我们扳倒邕王和王儋的助力，可若他另有图谋……”她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其中的凶险。
“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先查清那对老夫妻的来历。他们是解开这个谜团的关键。”
苏荆突然道：“莫不是有人想借我们之手，扳倒邕王和王儋，自己坐收渔利？毕竟，朝堂之上，觊觎高位者不在少数。”
雨声渐急，烛火被穿堂风撩拨得左右摇晃，将众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扭曲变形。
阁内一时陷入沉默，唯有雨水滴在塘中的滴答音，在寂静中愈发清晰。
这对神秘的老夫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千层浪，也让本就剑拔弩张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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