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那我们便先他一城
“何事?”箫竹也问道。
崔漾嗤笑:“王儋今夜暗访邕王府。”
几人便已了然。
“他们会从哪里下手呢?”崔漾喃喃自语,抬头看向几人,目光从他们几人脸上一一划过,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三人成虎。”崔漾低低道:“近日你们三人同时针对邕王,圣上多疑,恐会怀疑这只是一场党派之争。”
“革除旧制一事是沈大人牵头,箫大人作为新晋探花郎顺势而上,左大人附庸,邕王怕是会在此处做文章。”崔漾细细道来,“忠臣一旦涉入党争,饶是再忠心无二的臣子,也不再清白。”
沈不慈点点头,“既如此,那我们便先他一城,掐断这个苗头。”
箫竹也接话:“明日早朝,萧某便恭候沈大人了。”随后看向左丘鹤:“左兄在朝堂一向桀骜,圣上对左兄褒奖有加,明日无需牵扯进来。”
次日早朝,卯时三刻。
晨钟撞破薄雾,太和殿内烛火通明,天子高坐在蟠龙金椅上,望着阶下攒动的乌纱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近日关于废除旧制的奏疏如雪片般飞来,朝堂上早已暗流涌动。
“有事早奏——”司礼太监拖长的尖嗓在殿内回荡。
沈不慈整了整绯色官袍,率先出列,手中笏板映着烛火:“圣上,废除奴隶旧制传扬已久,然安顿获释奴隶一事,关乎社稷安稳。臣以为,当还他们彻底自由之身,奴隶亦是圣上子民,理应享有生而为人的尊严,如此方能彰显我朝仁德。”他刻意将“仁德”二字咬得极重。
箫竹也紧随其后,面上却带着些许不赞同:“沈大人此言差矣,骤然恢复奴隶自由,那些买主岂会善罢甘休?他们耗费钱财购奴,骤然失去使唤之人,必然群起而攻。”
他转向天子拱手,语气恳切却暗藏锋芒,“臣提议,可令获释奴隶付出些许钱财,以安抚买主,如此方能平稳过渡,免生祸端。”
邕王眸光一滞,微微察觉有些不对劲。
“非也。”沈不慈摇首否认道,“奴隶本就身无分文,何来钱财补偿?让他们用血汗钱去填买主的欲壑,这与继续奴役何异?萧大人饱读圣贤书,竟出此等损民之策?”
箫竹也面色一沉,寸步不让:“沈大人空谈仁德,却不顾实际,如今买主多为权贵,若处理不当,恐生叛乱!难道沈大人想将朝廷置于危境?”
殿内群臣交头接耳,惊于二人今日针锋相对的态势。
户部尚书王儋同邕王对视一眼后,站出来道:“两位大人平日相交甚好,怎的今日争执不下?”他朝天子一揖,眼角余光瞥见邕王微微颔首,“沈大人牵头废旧制,萧大人附和,如今又当庭争执……圣上,微臣觉得甚是怪异,倒像是在瞧那戏子做戏般。”
“王大人此言何意?!”沈不慈眼含愠怒,“我与箫大人政见不合,今日不过就事论事!何来做戏!”
箫竹也冷笑一声:“正是,沈大人为人正直从不与人同流,各位大人皆是有目共睹,今日与微臣政见不合,何来相交甚好一说?王大人若拿不出证据,便是故意诬陷。”
箫竹也言辞激烈,却在转身时与沈不慈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那瞬间的目光交汇,各自默契。
王儋仍不死心,“圣上,微臣以为,此事疑点重重……”
“够了!”天子突然拍案,龙袍下的手指紧握,“沈卿心系黎民,箫卿虑及安稳,二人虽主张不同,却皆是为江山社稷。若仅因意见不合便扣上结党罪名,今后谁还敢直言进谏?”他目光如刀扫过王儋,“莫要将心思用在揣测同僚之上,有这功夫不如好好体察一下民情!”
王儋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扑通跪地:“臣失言,望圣上恕罪!”
“微臣叩谢圣上体恤。”沈不慈伏跪行大礼,声线恭谨,“微臣深知自身位卑言轻,唯此一颗忠肝赤胆,纵死不敢有半分异心。幸得圣上明察万里,微臣不胜感佩。”
箫竹也随之跪下,袍角铺陈如墨,“臣才疏德薄,幸蒙圣上不弃,委以要职。虽肝脑涂地,难报圣恩万一,同谢圣上信任。”
退朝的钟声响起时,沈不慈与箫竹也目不转睛,擦肩而过。这场看似激烈的争执,实则是为破局而下的一步棋,当政见之争摆在明处,邕王的构陷之词,便成了无的之矢。
(https://www.shubada.com/124375/1111122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