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解心结

暮色降临，崔漾看着场外霞色，笑道：“已经命人准备好了晚膳，二位若无事，今晚便一同用餐吧。”

崔漾抬手轻挥，侍女们鱼贯而入，素手如兰，将一道道珍馐美馔布于案上。

烛台次第点亮，暖黄的光晕里，左丘鹤与江序相对而坐，虽误会已解，却仍带着几分不自在。

左丘鹤微微仰着下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带。

江序则垂眸盯着杯盏，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杯壁摩挲，偶尔抬眼，目光与左丘鹤相撞便又迅速移开。

崔漾执起酒壶，琥珀色的酒液潺潺注入白玉杯，“这酒是漠雪斋自酿的‘醉春风’，最宜消解愁绪，也解心结。”她率先举杯，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眼波中含着盈盈笑意。

左丘鹤轻抿一口，挑眉道：“小姐今日设宴，怕不只是为了让我等尽释前嫌吧？”他声音清冷，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锐利，他的身影在烛火映照下拉得修长。

崔漾轻笑出声，放下酒杯，神色变得凝重：“大人果然敏锐。实不相瞒，眼下朝中局势波谲云诡，有一事，正想听听二位高见。”

她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二人，“不知二位如何看待如今盛行的奴隶贩卖？”

江序手中的杯盏微微一晃，三年来流落市井的所见所闻如潮水般涌来。

他亿起寒冬腊月里，那些被铁链锁着的青壮男子，在权贵的庄园里凿冰劳作，冻得青紫的脸上满是麻木；想起街角蜷缩着的老妪，为了赎回被卖为奴的儿子，在寒风中跪求路人施舍。

喉间泛起苦涩，他抬眼看向崔漾，沉声道：“这奴隶买卖，真乃人间惨剧。许多人或因天灾，或为债务，被迫卖身为奴，签下死契，从此失去自由，生如蝼蚁。富贵之家视他们如牲畜，任意打骂，随意处置，律法在这等乱象面前，竟如同虚设。”

左丘鹤微微颔首，神色严峻：“此话不假，且这奴隶买卖，于朝廷征兵之事，亦是心腹大患。”

崔漾见左丘鹤如是说，便知她今日所某之事有戏。

他起身踱步，衣袂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轻轻摇曳，“如今北疆战事频发，朝廷急需兵源。可大量青壮年男子为求温饱，卖身为奴。那些签了死契的奴仆，生死皆由主人决定，即便朝廷征兵令下，主人不放人，他们也只能困在府中。长此以往，兵力空虚，边疆防线如何稳固？”

崔漾眉头深锁，接过话茬：“更有甚者，一些权贵之家，借着蓄奴成风的乱象，扩充势力。他们豢养大批奴仆，私设刑堂，欺压百姓，扰乱地方治安。有的奴仆甚至被训练成私兵，暗藏不轨之心。这奴隶买卖，已然成了动摇国本的祸乱之源。”

说完她看向左丘鹤，“左侍郎久在兵部，想必对此乱象深有感触，不知可有良策？”

左丘鹤沉思良久，站定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沉声道：“依我之见，当从根源着手。其一，废除死契，改为劳动契约，限定奴仆为雇主劳作的年限，期满后便可恢复自由之身。如此，既能保障雇主的利益，又能给奴仆盼头，也为朝廷征兵留下余地。”

“其二，严禁贩卖人口，对私自买卖奴隶者，施以重刑，无论是买方还是卖方，一经查实，绝不姑息；其三，朝廷可出台政策，对那些主动释放奴仆的人家，给予减免赋税、赐爵嘉奖等奖赏，如此双管齐下，或可缓解乱象。”

江序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激赏，随即又恢复清冷神色，他转动着杯盏，道：“左侍郎所言甚是。只是这奴隶买卖，涉及众多权贵利益。邕王一党在朝中势力庞大，他们家中奴仆成群，靠着奴隶买卖赚取暴利。一旦触及他们的利益，必定会遭到百般阻挠。想要推行此策，怕是难如登天。”说到“邕王”二字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崔漾激愤道：“再难也要做！此事关乎黎民苍生，关乎国家安危。若因权贵阻挠便退缩，我们又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她看向左丘鹤身，“左大人，如今朝中局势，邕王一党与忠良之臣分庭抗礼。你我虽有改革之心，但碍于邕王势力，诸多政令难以推行。但我相信，只要我们据理力争，以国事为重，陛下定会明察。不知左大人可愿与我们一同向圣上谏言，废除奴隶买卖，恢复人权？”

左丘鹤望着崔漾眼中灼灼光芒，又想起方才席间谈及的种种乱象。他深知，奴隶买卖一日不除，百姓疾苦便一日难解，国家根基也将持续动摇。

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崔小姐心怀天下，令左某钦佩。此事于国于民皆有利，我们还需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


　　(https://www.shubada.com/124375/1111123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