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中毒
林之鹿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是发烧，是有人下毒！
谁？是谁会对一个十岁的孩子下这种毒手？！
滔天的愤怒和恐慌瞬间淹没了她，但签文上那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她的神经，让她瞬间清醒。
现在不是追查凶手的时候，救人要紧！
她死死记住药方和用法，签筒隐去的瞬间，她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野野！”她声音嘶哑，“小梅是中毒！断肠草混合蓖麻籽！需要金银花，甘草，绿豆，还有新鲜牛乳催吐！快！”
陆战野闻言，脸色瞬间冷得吓人，眼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
但他动作没有丝毫迟疑，立刻问：“东西哪里有？”
“金银花和甘草家里好像有一点，绿豆有，但牛乳……”林之鹿急得团团转，“这大半夜的，上哪儿找新鲜牛乳？”
陆战野眸光一凛：“我有办法。”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林之鹿叫住他，飞快把药方又说了一遍，“你去找牛乳，金银花和甘草我记得在里屋炕柜最底下那个小木盒里，绿豆在厨房米缸旁边的布袋里，我去找药和煎药！”
分工明确，刻不容缓。
陆战野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情绪。
信任，担忧，还有无声的支持。
他没再多说，转身就冲进了夜色里。
林之鹿强迫自己手不要抖，先冲进里屋，翻出那个落满灰的小木盒，果然在里面找到一小包干瘪的金银花和几片甘草。
又跑到厨房，舀了半碗绿豆。
生火，架锅，倒水。
她的手抖得厉害，火柴划了好几次才点燃。
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
快一点，再快一点，小梅，坚持住……
水刚开，陆战野就回来了。
他怀里抱着一个还带着体温的陶罐，里面是大约两碗新鲜温热的牛奶，额头上带着汗，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我之前认识的婶子有一只老奶牛，然后起夜挤的，刚好有。”他言简意赅，将牛奶小心放在灶台边。
林之鹿红着眼睛点点头，将金银花，甘草和绿豆一股脑倒进锅里，大火猛煮。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两人守在灶台边，谁也没说话，只有柴火噼啪声和锅里咕嘟声。
陆战野紧握着拳，眼神死死盯着那扇隔着里屋的门。
林之鹿不停地看着锅里翻腾的药汁，又看向沙漏，心里疯狂祈祷。
终于，药汁熬得浓稠，林之鹿也顾不上烫，用布垫着将药汁滤进碗里，又兑了些温水。
“快！”
两人冲回里屋。
小梅的脸色更差了，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林之鹿扶起小梅，陆战野帮忙捏开她的嘴，一点点将温热的药汁灌进去。
小梅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些，但更多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牛奶！”林之鹿声音发颤。
陆战野立刻拿来牛奶，两人配合着，又给昏迷的小梅灌了小半碗牛奶下去。
接下来，就是最煎熬的等待。
林之鹿跪在炕边，紧紧握着小梅冰凉的小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陆战野站在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颤抖的肩上，无声地给予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林之鹿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小梅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绿色的，散发着怪味的秽物。
“吐了！她吐了！”林之鹿眼泪瞬间决堤，是高兴的。
陆战野也长长舒了口气，立刻拿来早就准备好的旧布和清水，清理污物。
小梅吐完之后，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那层可怕的青灰色似乎褪去了一点，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
林之鹿再次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好像也降下去一点。
“有用……药方有用……”她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整个人虚脱一般，又哭又笑。
陆战野将她扶起来，搂进怀里，声音低沉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鹿鹿，你救了她。”
林之鹿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和后怕。
她抬起头，通红的杏眸里燃着冷冽的光。
“野野，”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有人给小梅下毒。”
陆战野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下颌线绷紧：“我知道。”
他轻轻放开她，走到小梅吐出的那摊秽物旁，用树枝拨了拨，仔细辨认。
里面除了未消化的食物残渣，果然有一些可疑的植物碎屑。
“断肠草和蓖麻籽，都不是我们附近山上常见的毒草。”陆战野声音冷得像冰，“是有人专门弄来，下的毒。”
目标是谁？
小梅？还是他们？
林之鹿站起身，走到灶台边，看着小梅晚上吃剩下的半碗野菜粥。
粥已经冷了，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除了野菜和米粥的味道，似乎有一丝极淡的，不同于姜蒜的苦涩味。
“粥有问题。”她看向陆战野。
陆战野走过来，也闻了闻，脸色更沉。
他转身走到院子角落，那里堆着小梅下午捡回来的柴火和挖的野菜。
他蹲下身，在那堆还带着泥的野菜里翻找。
很快，他手指一顿，从里面挑出了几片颜色格外翠绿，叶片形状却与周围野菜略有不同的叶子。
叶片边缘有细微的锯齿，背面脉络呈暗红色。
“断肠草。”陆战野声音森寒，“混在野菜里，蓖麻籽可能磨碎了掺在粥里。”
林之鹿看着那几片毒草叶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来。
不是误食。
是处心积虑的谋杀！
对方知道小梅会去挖野菜，知道她会煮粥，甚至知道他们今天会晚归。
“是村里人。”林之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怒意，“而且，对我们家很熟悉。”
陆战野将那几片毒草叶子用布包好，站起身，黑眸里凝着骇人的风暴。
“我去查。”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天亮之前，一定把人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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