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斗彩戏
已近年关,街头上熙熙攘攘,马车行驶更加缓慢。
一路上,卫西橙撩起帘子看着外面,尽量不与萧允有眼神接触。
他一直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右手还吊着绑带。
太阳刚从乌云后面闪现出来,外面的朝霞忽明忽暗,印着他墨黑的双眸时明时灭,更显得意味不明。
他一直没有问她树洞中的遭遇,甚至没有问关于她和燕寒一起失踪的一切。
但越是这样,她心里才越发不安。
还有昨夜的刺杀,那名白衣女刺客原本功夫不弱,却在和她对招时并未使出全力。
怕是看透了这一点,他才并未出手。
后来看见犀象,那白衣女子竟然逃走。
占城追上去后,不知两方打斗如何,但占城也是带了伤回来的。
她是见过占城出剑的,剑身如柳,剑气长虹,那样的人,是可以仅凭一把剑就能倾覆大厦的。
却也受了伤。
整个事情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同样穿白衣,又路数相近,连卫西橙都忍不住想,下次见了这白衣菩萨打扮的人,要不要叫声师姐来试试。
真的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
她正这么想着,冷不防萧允问道,“生气了?”
“不是我!”她几乎直接脱口而出,才发现还是自己先心虚了。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萧允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不是什么?”
还好不久就到了安阳王府,萧允扶卫西橙下了马车,进府前,他轻声提醒,“你上次得罪了西凤郡主,小心她挟私报复。”
卫西橙看着他的背影,淡淡的喃喃道: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传说安阳王妃是两淮富商之女,这王府修的一派辉煌,纸醉金迷,雕梁画栋。
拜月山庄和这王府比起来,只不过占其一半,也稍显逊色。
卫西橙一路紧跟着萧允来到戏台跟前,此时戏台正演着彩戏,请的是盛京有名的金丰班。
只见台上站着个高个男子,头大体宽,穿着颜色艳丽的宽袖大炮,只腰间拿黑带束起,脸上化着丑角的白脸红鼻妆。
他先站在台上,做了个滑稽的扮相,底下人就笑了起来,忍不住围观驻足。
只见他拿了一把油纸花伞抖了一圈,又从箱子里取出一把芙蓉花纸扇,两只纸扇在台上刚一亮相,手里就突然变出了真的芙蓉花和牡丹。
他再一转身,那纸伞上原本的青山墨色图,随即变成了侍女持扇图,随着伞面的转动,那侍女仿佛真的在伞上起舞似的。
“好!”
底下的人大声喝彩,他高兴的在台上做些小孩子跳脚的动作,逗人发笑。
他打着那柄侍女纸伞,学着那女子走步的婀娜情态,在台上走了两圈后,一把伞又凭空变成了一盏灯笼。
他又接连变出了三盏灯笼,继而把灯笼挂在了戏台上。
“你看,那灯笼里蜡还亮着!”卫西橙忍不住跟绿蕉低语。
那男子拿下一盏灯笼,往里一吹,蜡烛灭的瞬间,灯笼变出一只斗眼大公鸡,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叫了几声。
他把鸡装进筐子里,谁知鸡刚进去,就从那筐子里窜出一条大黄狗,还吐着舌头坐在台上。
底下的人又是惊,又是奇,又是笑。
那男子还要抱起大黄狗坐在板凳上,捏捏耳朵看看腿,可就在这眼都不眨的一瞬间。他怀里的大黄狗又变成了一个穿着彩花绸缎的女子。
那女子羞嗒嗒的从他怀里坐起,还要回头同他吵上两句。
这回底下的人一面笑,一面骂。
卫西橙仔细看去,那女子是个少年扮的,化的妆也是丑角,只不过没有贴红鼻头。
男子又打起油纸折伞,往另一条凳子上稍微斜了下胳膊,就凭空变出来一个衙役打扮的人。
衙役作势要追,男子就逃,两人在戏台上一追一逃,互相打闹,底下一片笑骂声。
不多时,衙役和男子,将两个薄纸糊的箱子放在戏台上,一个箱子是空的,另一个箱子就罩在丑女身上。
男子又是扇扇子,又是跳大神,一阵操作过后。
卫西橙眼都没眨,甚至一直盯着那层薄纸后面的人影,可那丑女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卫西橙定睛看去,原来也不是那丑女消失了,而是被瞬间移动到另一个箱子里了。
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怎么换的?
这还不足为奇,男子又拿出一个破布包袱,平铺在凳子上,将丑女包起来放进包袱里。
他就像装什么破衣烂褂一样拉住四个角,打了个死结。
卫西橙就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在他手中的包袱里越变越小。
等他再斗开包袱,飞出一只活鸡,底下叫好声响成一片。
卫西橙还张大着嘴,只见台上男子包袱一抖,原本已经下台的衙役又出现了。
三人鞠躬向台下谢幕,丑女更是调皮的将衙役和男子的头发绑在一起,又惹的众人一阵哄笑。
“这是古彩戏,你以前没看过?”萧允站在她身旁,看她看的目不转睛。
“古彩戏居然能大变活人?”卫西橙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在飞贼行业里,她已经做到个中翘楚了,眼疾手快自认为不输于任何人。
但她眼错不见的一直盯着,也看不清台上表演者的手法,太神奇了!居然有这种高人!
“这算什么,上面这位就是金丰班的师父,还能让六尺大缸凭空消失呢。”张文渊接嘴道。
“师父,你们先去,我要去这金丰班后台看个究竟。”卫西橙兴趣上来,非要去一探究竟。
萧允也随她去,和张文渊一道去看后面乐师的排演了。
卫西橙进了戏台后院,那表演的男子正在卸妆,见她进去,丑女还装模作样向她做个万福。
卫西橙笑着拿扇子打他一下,从兜里摸出银子打赏了众人。
她走向男子,抱拳问道,“敢问师傅是如何大变活人的,这人怎么从包袱里出来就变成鸡了呢?”
男子摸着稀薄的胡须,抚掌笑道,“这隔行如隔山,小爷自然不知,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难得入了小爷的眼。”
卫西橙摇头道,“彩戏我也不是没有看过,只是那些有用布帘遮挡,有靠衣服里藏物,我观师傅虽然宽袖大炮,但并无碗碟瓷器相碰之声,自然欢脱,实不知师父所用手法为何?才进来一探究竟。”
若是弄清楚了这些问题,那她这天下第一飞贼还有什么好说的,肯定稳坐第一啊,要保证KPI啊。
男子继而朗声大笑道,“不瞒小爷,这古彩戏乃是我家祖上所传,自是安身立命的本事,所以比别人演的好些……”
他还要再说,后台似有人叫他,就抱拳道,“这位丑女就是在下的徒弟,唤作小孟凡,小爷有事使唤他便是,我先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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