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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这是县衙?


第二天,孙法正在唐林县的城门刚开时,便带着一名军士牛三出了城。晨光熹微中,城门缓缓推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几名早起的乡民挑着担子零星进出,守门的兵士还打着哈欠。他将老蔡、青巧以及其余八名军士都留在了唐林县——眼下崞县局势未明,绝不能轻易将手中的底牌全数摊开,更不可能冒险将家眷带在身边。

两人骑马出城,一路朝崞县方向驰去。崞县离唐林县不过十多里地,纵马而行连一个时辰都用不了便可抵达。

抵达崞县城门时,只见城墙略显斑驳,守门的镇军穿着陈旧但神情警惕。他们验过孙法正和牛三的过所与告身。

一名满脸风霜的老兵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得,又来个不怕死的。兄弟,别怪我多嘴——这地方邪性得很。我来三年,已经亲眼见过五位县尉、两位县令横死。非病即灾,没一个能安稳卸任的。”

孙法正心头一凛,面上仍勉强笑道:“额……多谢老哥提醒。只是君命难违,不得不来啊。”

那镇军点点头,似也理解,便扬手朝城内一指:“也是。县衙你就顺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到头拐个弯就能看见。”

“多谢。”

孙法正与牛三收好文书,依其所指方向策马缓行。街道不宽,两旁店铺尚未全开,偶有早起的摊贩抬头打量他们。孙法正低声向牛三问道:“牛兄,我瞧这守城门的官差不像普通不良人,气势倒像是军中出来的。”

“县尉明察”牛三压低声音回答,“那是镇军。凡大唐边县,各州府皆需调派边军驻守城池,以防御外侵。不过这些人一旦调出来,就不再归边军直接管辖,因此称作‘镇军’。”

“原来如此,受教了,牛兄。”

“嗨,小事。不过我得提醒您,”牛三语气转为严肃,“这些镇军虽驻在县城,吃用都由县里供应,却只听州府调遣。莫说是您,就是县令亲自来了也指挥不动。日后相见,还须客气些为好。”

法正默然点头,依着老兵所指的路线一路前行。顶到街尽头,果然见一道拐角,转过弯去,不过几步,二人竟双双愣在原地——这……这……这若不是门头上悬着那块漆皮剥落、字迹依稀的“崞县县衙”牌匾,打死他们也不敢相信此处竟是官府所在。

抬眼望去,门前两座石狮子饱经风霜,面目早已模糊难辨,似是多年未经擦拭。左右两侧本应庄严矗立的登闻鼓,右边那只鼓面破裂,露出一个大窟窿;左边那只更是惨淡,全被蜘蛛网层层裹覆,竟似多年未曾一动。大白天里,县衙三门紧闭,冷冷清清,毫无声息。

“这……咱们是不是来早了?可也不应该呀。”孙法正喃喃自语,语气中透着几分迟疑。

牛三搔了搔脑袋,接话道:“且等等看吧。”

于是孙法正与牛三二人就在这县衙门口干站了一整个晌午。日头从东爬到正顶,竟连半个人影也未见着。他俩越等越疑,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找错了地方。直至远远见一老汉挑着一捆柴蹒跚而行,孙法正赶忙上前拦住,恭敬问道:“老人家,请问这儿可是崞县县衙?”

老汉斜睨一眼,撇嘴道:“是啊,你不识字吗?”

孙法正一阵无语,强压着脾气答道:“我若是不识字,又怎会站在这牌匾下?老人家,这县衙大白天为何紧闭大门、空无一人?”

“哟,听口音是外地来的吧?”老汉放下柴担,抹了把汗说道,“这儿只是个空壳衙门,横竖没人办事。你们若有冤要诉、有事要报,得去城东王家。”

“什么?!”孙法正与牛三几乎同时喊出声来。就连跟着李绩将军南征北战、经历过数十场大小战役的牛三,也听得目瞪口呆。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遭听说“县衙不办公,反倒搬进大户人家”这种荒唐事。

而孙法正心中更是震惊:又是王家,这个“王家”究竟是什么来头?莫非是那个赫赫有名的太原王氏?若真如此,那可真是手眼通天——竟能把县衙直接设在自己家中!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孙法正和牛三,二人刚刚从震惊中缓过来,挑柴的老汉已经走远了。

孙法正看着“崞县县衙”四个大字,笑了笑:“走吧,牛兄,咱们去看看这王家县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俩人牵马缓缓行至城东王家,与冷清寂寥的县衙截然不同,王家门前人声鼎沸,喧嚣异常。远远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满满当当。

还有不少行人闻讯匆匆赶来,踮着脚伸长脖子,生怕错过这场热闹。孙法正和牛三对视一眼,心知有异,连忙催马疾行,到了近处寻了个僻静角落将马拴好,随即奋力拨开人群,硬生生挤了进去。

只见场中摆着个简陋的公案,昨天打过照面的刀疤脸正手持皮鞭,狠狠抽打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鞭子落下时带起阵阵风声,老汉的衣衫早已破烂,后背血迹斑斑。旁边跪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和一个中年男子,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刀疤脸厉声喝道:“老头,你认不认罪?”

老汉已是气若游丝,死死抱住刀疤脸的腿,老泪纵横,嘶声哭求:“三爷,别打了,别打了,我认罪,我认罪啊!”

一个小吏见状,立刻端着红泥上前,不由分说抓起老汉的手,在纸上重重按下了手印。

一人端坐案后,身着官服,面露得意之色,手中惊堂木一拍,扬声道:“哈哈哈哈,好好好,本县丞宣判:刘家马夫因不满主家,下毒害死刘家马匹三匹,具已招供,现因无力偿还,名下一亩薄田及女儿抵给刘家。”话音未落,堂下顿时一片寂静,唯有烛火摇曳,映照出官吏们冰冷的面孔。

“爹”一声凄厉的呼喊响起,旁边跪着地女子挣扎着欲向前冲,却被两名差役牢牢按住。

“女儿啊”老汉听罢,浑身颤抖,凄厉的哭声愈发悲切,却无人理会。

他跪倒在地,双手捶胸,老泪纵横。周围的官吏个个面无表情,如同泥塑木雕,只顾着催促画押,一名书吏不耐烦地递上文书,厉声道:“快些按手印,莫要耽搁!”

人群中也偶有叹息之声,但大多只是默默围观,无人敢出声。一些百姓缩着脖子,交换着无奈的眼神,却生怕惹祸上身。

刀疤脸甩了甩手里鞭子上的血迹,得意洋洋地冲着门外喊道“下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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