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被打半死的程处默
李绩当然不知道后宫的事,他只是在回雍州府的路上,一直品着这个事。总觉得这事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是哪里的问题,回到府里看到司法参军裴迁也回来了,便问其情况。
当裴迁说出来是王珪小儿子王仲旺时,李绩摇摇头,吩咐裴迁让孙法正过来验尸,这才有了上一章开头的事。
话转回来说,孙法正和裴迁到了雍州府的停尸房,孙法正看着刚刚拉回来的尸体盖着白布,从验尸箱里拿出手套,掀开白布开始验尸。
孙法正掀开白布的一刹那,看到死者的面容,感觉说不上来的异常。
“记,尸首面部呈绀色,两颊、耳廓、口唇处尤为明显,色酱紫。但额头、鼻梁处泛有亮红。表情呈痛苦与惊愕状。”
“记,尸首双眼微睁,且微突眼球微浊,眼白出血,口唇紫绀,牙关紧闭,下唇内侧有撕咬痕迹,嘴角挂有口水,口腔内、鼻腔内清洁,均无异物。”
孙法正验完脸部,眉头紧缩,之前案子自己看一眼死者,八九不离十就能知道是怎么死的,但是这具尸体,看状态像是窒息而死,但又不是脖子和口鼻处都没有人为窒息的痕迹。
孙法正从验尸箱取出银针,扎入喉部,取出后银针后,是一种隐隐的灰蓝色晕染,一股淡淡的、类似苦杏仁的辛气飘出。
“记,尸首银针入喉,呈灰蓝色晕染,味如苦杏仁。”
孙法正把白布取下,看向双手“记,双手微握,十指半月痕外呈青紫色,触之手臂已僵硬”解开尸首上衣后“记,尸首前胸无明显伤口,肋骨齐整,心口处色深且毛孔粒粒分明。”
孙法正换了一口气,把尸首掀起来“记,尸斑已在背腰处凝成大片暗紫色的淤痕,浓得化不开。以手按压,仅留下一个苍白的指印,许久方有紫黑色缓缓回流。”
放下尸首后,叹了口气“记,全身脉络饱如蚯蚓,验尸毕。”
裴迁一听急忙上前:“孙仵作,怎么死的?”
“额...裴参军,我需要开膛验尸”
“什么?”裴迁紧皱眉头。
“裴参军,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此人无明显外伤,非刀剑所杀。”孙法正盖上尸首
“这用你说?你刚才银针入喉,是不是中毒?”
“暂不能定”孙法正开始收拾验尸的东西。
“你...诶...你要急死我啊”
“裴参军,要是着急,就抓紧报开膛验尸吧”说话间孙法正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
“你我现在就去找大都督去,这事我做不了主。”裴迁拉着孙法正直接出了验尸房直接去找李绩。
此时,还有人正十万火急地赶着去找李绩——不是别人,正是程咬金,以及他一瘸一拐、走路歪歪斜斜的嫡长子程处默。
原来,程咬金刚回府就沉着一张黑脸,大步流星冲进院内,四处吼着“逆子何在!”管家仆从见他怒气汹汹,没一个敢上前多话,只悄悄指了指后院。程咬金二话不说,直奔练武场,果然看见程处默正拿着根棍子比划。
程咬金眼睛一瞪,连骂都懒得骂,顺手从兵器架上抄起一杆长枪,手抓红缨处,枪尾抡圆了,“呼”地一声就朝程处默后背抽去!程处默耳听风声不对,连滚带爬闪到一旁,险险躲过这一记闷抽。他可是清楚自己这爹的手劲,这一下若真挨着了,绝对皮开肉绽、十天半月别想坐下。
就这样,一个抡枪追,一个抱头躲,爷俩在院子里你来我往、转悠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尘土飞扬、鸡飞狗跳。
“逆子,给我站住!”程咬金一声怒吼,长枪杆“嘭”地砸在地面上,青石板应声裂出几道缝。
程处默喘着大气,一脸委屈又害怕:“阿爷,到底什么事啊?您倒是说清楚再打啊!”他瞥见地上那深坑,心里直发毛——这活爹今天是真要下死手啊!
“逆子!你竟敢在外杀人?!看我不打死你个孽障!”程咬金话音未落,长枪又起。可这回程处默却突然站定不动了。程咬金手已挥出,收力不及,硬生生把劲往回撤,结果“嘎嘣”一声——把自己的老腰给闪了。
“哎哟...”他一手扶腰,一手拄枪,疼得龇牙咧嘴。
程处默见状,赶紧上前搀扶:“阿爷!您没事吧?!”
“逆别碰我!”程咬金一把推开他,喘着粗气道,“你现在老实交代,我还能想办法救你一命!说,昨天是不是杀人了?!”
“我杀人?我杀谁了啊?”程处默一脸懵,“阿爷,您这说的什么话?”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没…没干什么呀…”
“还不老实!那个王…王什么来着?王王王…”
“王仲旺?”程处默试探着接话。
“对!就是他!”
“那老小子?我就跟他呛呛了几句,没干别的啊!”
“真没杀人?”
“我杀他干啥?他死了我能有什么好处?家业不还是您的嘛…等您百年之后才是我的,我犯得着现在动手吗?”
“你说什么!?”程咬金眼一瞪,腰也不疼了,抡枪又要打。
“错了错了!阿爷!我说错话了!您别气,把我绕糊涂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您直说啊!”
程咬金压着火,将王仲旺被杀、有人暗中指认程处默的事粗声说了一遍。程处默一听,顿时跳起脚来,扯着嗓子就骂:
“放他奶奶个腿的狗屁!老子就跟他呛了几句,转头就走了!就他那样的,也配我亲自出手?我程处默真要动手,还轮得到别人看见?”
程咬金眯着眼打量他:“那你昨晚一夜未归,去哪了?”
“我…”程处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躲闪。
程咬金弯腰就去捡枪,程处默吓得连忙摆手:“别别别!阿爷我说!我说!”
在面子和性命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后者,“李震不是快要离京了吗?我、尉迟宝林、长孙冲、杜构几个,一起去吃酒给他送行来着…”
程咬金神色稍缓:“在哪儿吃的?”
“在…在平康坊,胡玉楼…”程处默越说声越小。
“吃完之后呢?”
“吃完就…天亮了…”
程咬金长长舒出一口气,突然语气平和下来,招手道:“崽,你过来,不打你。”
程处默警惕地不动:“阿爷…您真不打我?”
“真不打你,来。”程咬金甚至还笑了笑。
程处默这才怯怯地挪步过去。谁知刚近身,程咬金猛地一把将他拉过来,单脚踩上石凳,把程处默横按在自己腿上,左手压住他的头,右手抡圆了。
“啪啪啪”地照着他屁股上一顿猛扇!
“让你吓唬老子!让你满嘴污秽!让你自称老子!让你去平康坊!让你逛妓院!让你夜不归宿!…”
“阿爷…啊…啊呀…您不是说…不打吗…诶哟!”
“我说不打,没说不揍!”
……
院子里回荡着程处默的哀嚎和程咬金的训斥声。过了好久,程咬金实在是打累了,也怕真把这小子揍出个好歹,这才喘着大气停手。
他一把拎起眼泪汪汪的程处默,没好气地说道:“走!跟我去找李绩!这事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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