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房事交接中脱阳卒亡

孙法正缓缓道来：“两女子应是不知男人长期服用丹药，便按照自己所熟悉的技法助性，先死的应该是圆桌旁的女子，后来是床上那位女子。应是将两女子贴身之物勒在脖颈后，男人因为吃了丹药，正处于亢奋状态，下手不轻勒死了。”

“闻所未闻啊，法正，人命关天，可别信口开河”

“断不会错，屋内情形应是这样，男子最后是因为这种情形第一次见，气血攻心，再加丹药，卒亡。”

众人听完，顿时愣在当场，心中暗忖：这岂不是荒唐至极？一个堂堂宰相、前朝皇子，一个年过半百，服用虎狼之药，竟在房事交接中脱阳卒亡，这等丑闻若传扬出去，大唐的颜面该往何处搁置？

孙伏伽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孙仵作，这就是你根据现场所推的全部情形？”

孙法正微微点头，语气坚定：“根据现场痕迹与尸体状况，九成便是如此。”

孙法正心里明白，这种事对唐朝人来说，确实够邪门、够诡异的。

但要搁在现代，他自己每年不得碰上几回类似的案子？那些夫妻为了找刺激，什么稀奇古怪的花样都玩得出来，有被勒死的、电死的，还有扎针的、吃药的，最离谱的换妻玩到半中间不玩了，被活活打死的，真是五花八门啥都有。

“哼，一派胡言，满嘴的污言秽语！”李道宗勃然怒斥，面露鄙夷之色。

杜如晦“道宗，别激动，孙仵作我问你，可有实据”

孙法正看着杜如晦，这堂堂的房谋杜断的杜断在自己眼前，心里感慨万千，历史上记载他不就是因为吃那个五石散死的么。

“杜尚书，这些就是将实据串起来的，我只是个仵作，将现场如实相告，至于决断还是各位大人定夺。如果真要找凶手，草民觉得是真没有。”

这时，裴迁也急匆匆地赶了回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奔波所致。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呼吸，这才向众人禀报：“各位大人，现已查明，两具女尸确是平康坊花满楼的花魁无疑。因昨日府中正室与三名妾室发生激烈争斗，致一名受宠妾室受伤，陈尚书恼怒不已，便让管家去花满楼点了两个新罗女子来府中。”

裴迁这句话一出，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孙法正，目光中带着几分惊异与钦佩。因为裴迁的汇报直接印证了孙法正刚才所说的‘男人和两个女子生前应该并不熟悉，并且这两位女子应该是风尘女子，并非良家’的推断。

这下，众人不由地开始相信孙法正所言并非虚假杜撰的一派胡言，而是确有依据。孙伏伽面色凝重，立即接口道：“裴迁，你现在就去查叔达生前是否常服壮阳丹药，此外，详细调查平康坊的花满楼，查明两女子的来历和...她们的侍奉技法。”

“啊...卑职这就去。”裴迁也是无奈了，抱拳领命，心中却暗自嘀咕：破案这么多年，头一次见查案要查一个妓女是怎么取悦男人的，这真是...他摇了摇头，快步退出院中。

此时，杜如晦一句话更是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孙仵作，如服用如此虎狼之药，可有解药？”他声音虽然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李绩和李道宗一听，彼此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露出一脸坏笑，齐刷刷看向杜如晦，那眼神中满是调侃与戏谑。孙伏伽更是直接，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厅中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杜如晦立刻察觉到了气氛异样，反应过来，老脸顿时一红，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地说道：“老夫身体何须此药，这……这是……”他越说越急，越急越说不清楚，手中不禁捏了捏袍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孙法正站在一旁，嘴角含笑，心中暗想：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没想到一代名臣杜如晦也会有这般窘迫的时候。

李绩见状，更是趁机打趣道：“你我相识多年，就你这张嘴，我还是头一次见你打磕巴。”他话音一落，李道宗再也憋不住了，放声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拍案，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孙法正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认真了几分，说道：“杜尚书，您是不是常常服用五石散啊？”

他此话一出，李道宗和李绩还有孙伏伽顿时收敛了笑容，神色立刻严肃起来。三人彼此对望，心中同时升起一丝狐疑：难道这五石散……并非如我们所想？

杜如晦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辩解：“五石散？此物有强身健体之功效，服用后提神醒脑，让人精神百倍，岂能和那种粗俗之物相比？”

其他三人闻言，虽未开口，却也不由点了点头，似乎仍对其效存有几分信任。

孙法正见状，心中明了，暗自叹息：得，合着你们是都吃了呀。他正色说道：“各位大人，草民不敢胡说，这五石散与虎狼之药基本相似，它并非补药，实是狼虎之药。此物虽能令人一时振奋，实则会透支生命元气，使人产生‘虚阳亢奋’之假象。可以类比为‘剜心头肉，补脸上疮’，又或‘烧空锅以得沸，终至釜破’。”

他略作停顿，见众人神情凝重，便继续解释道：“长期服用，身体会出现燥热、畏寒、情绪暴躁、失眠等诸多症状。如已有以上反应，应是药毒外发、五脏已伤的表现。”

“啊？”李绩闻言顿时脸色一变，连忙追问：“那可有什么解法？”

孙法正神色肃然，郑重回应：“如有大人正在服用，应当立刻断掉，切勿形成依赖。当前首要之事是扶正固本、调养元气。至于具体解法……”

他语气稍顿，略显无奈，“草民就不知道了。”

他心里琢磨着：自己到底是个法医，又不是正经大夫。虽然知道五石散害人不浅，但具体怎么解毒还真不敢乱说。

万一开错方子，不但救不了人，反而直接嘎了——在场这些位可都是史书留名的大人物啊！要是因为自己说错一句话闯下大祸，这罪过可就背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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