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中毒?自杀?
收拾完毕后的孙法正,他抬眼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参军裴迁,微微使了个眼色,示意出去再说。两人心照不宣,一前一后朝门外走去。
可谁料,刚一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竟见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票人,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孙法正抬眼一瞧,人群中他只认得雍州别驾李绩和现任刑部尚书李靖了。
李绩见状快步上前,语气虽缓,却掩不住其中的紧迫:“法正,裴迁,来得正好。”他侧身引见“这位是刑部代尚书李靖、太常寺寺卿李道宗、大理寺寺卿孙伏伽、吏部尚书杜如晦。”
裴迁还算镇定,躬身行礼。孙法正一下子愣在那儿,心里直发毛。乖乖,六部里,居然有三个部门的老大亲自到场,连大理寺都是寺卿本人出马。
他早听青巧说过,长安城“东贵西富”,可万万没想到能“贵”成这阵仗——死的这老头,到底是啥来头啊?
两人依次向诸位大人行礼。
李绩语气温和却不容犹豫地说道:“裴迁,本案现已移交大理寺,但你须从旁协缉凶手,不得有误。”又转向孙法正:“法正,速将验尸所得禀报寺卿。”
“卑职领命。”裴迁肃然应答。
孙法正喉咙发干,半晌才挤出声音:“草民……草民……”
孙伏葛上前一步,声音清冷而有力:“孙仵作,事态紧急,还请你细细道来,不必拘礼。”
孙法正环视一圈,只见几位大人无一不是眉头紧锁、拳心微攥,唯独李绩目光中透着一丝鼓励,像是在看自家子侄演武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各位大人,此案……八成是死者自杀。如——”
“中毒?”二字一出,满场陡然一寂。
所有人脸色顿变,彼此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李道宗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威压:“小娃,命案关天,你可莫要信口开河。”
孙法正稳住心神,恭声回应:“李尚书,草民所据,皆是现场痕迹与尸表征象。若要最终断定……还需开膛验尸。”
孙伏伽目光如炬,紧盯向他:“你确定要如此?”
孙法正嘴唇微动,正要回话,李绩却抢先一步开口,语气里加重了提醒的意味:“法正,你想清楚再说。死者可是礼部尚书——陈叔达。”
孙法正脑中“嗡”的一声,彻底愣在当场。心中暗惊:我去,那糟老头子……竟是个三品大员?怪不得能惊动你们这一群神仙。
可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陈叔达哪只是个简单的礼部尚书啊?人家可是前朝皇帝陈宣帝的亲儿子、陈后主的亲弟弟!隋朝灭了陈国后他才来的长安,后来归顺了李唐,经历过两个朝代。
当年李世民和李建成争太子之位时,他可是多次在唐高祖面前力挺秦王李世民,也是玄武门事变前最重要的支持者。
他们这次来查案,其实是皇上亲自派来的。你想想,陈叔达无论是前朝皇子、当朝尚书,还是玄武门功臣,随便哪个身份都能在朝廷掀起大风浪。要是不赶紧查清死因,恐怕会连累一大片人。
正因为这样,这案子才没交给万年县处理,而是由雍州府直接接手,连刑部、太常寺、吏部、大理寺四个部门的头头都亲自到场——这才是真正的关键原因。
孙法正喉头滚动,清了下嗓子,再度拱手:“多谢李别驾提醒。但……草民仍请开膛验尸,望各位大人应允。”
孙伏伽默然片刻——这位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科举的状元郎、执掌刑名的大理寺卿,最终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而清晰:“准,便由你主验。”
按理来说,尸体最起码需要家属同意,才能拉回停尸房进行详细检验。但眼下几个部门的大佬都在场,一切常规程序便都被省去了。
就连站在一旁的家属,也只能强压情绪,敢怒而不敢言,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孙法正进屋后,示意手下将尸体直接放置在地上。他心中其实早已有数,开膛验尸与其说是为了查明死因,不如说是要将真相摊开在所有人面前——他要用最直观的方式,让在场者无一不明。
他手握开膛刀,利落一划,顿时一股浓烈腥臭扑面袭来,几乎令人窒息。孙法正蹙紧眉头,强压下喉头不适,高声说道:“记——死者肝体肿大,触之坚硬如石,表面有点状白斑;双肾萎缩,色如焦炭,触之如泥沙;血液浓稠色暗,胸腔之内积存浊液,其色黄浊,气味腥臭异常……”
孙法正故意抬高了嗓音,确保门外也能清晰听见。孙伏伽立于阶下,听罢微微摇头,面色凝重。
孙伏伽语气沉定地说道:“如法证所述,叔达绝非死于他杀或急性中毒。此乃长期服用金石燥烈之毒,积沉体内,蚀穿五脏之象。”随即转向身旁的裴迁,肃然指令:“速去查问府中上下,叔达平日是否曾服丹药?”
“卑职领命。”裴迁躬身应道,立即转身带人疾步而去。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孙法正缓缓从房内走出,面色凝重。没等李道宗、杜如晦等几人开口,他便躬身说道:“各位大人,草民经过仔细查验,确定死者为中毒身亡。原因是长期服用虎狼壮阳丹药,导致毒性发作而亡。”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李道宗脱口而出:“啊?竟有此事!那其他两具尸体也是同样死因么?”
孙法正略一迟疑,答道:“额...回大人,她俩是窒息而死。”
李道宗眉头一皱:“那就是还是凶手所杀?”
孙法正连忙摆手:“不不不,这个...其中另有蹊跷。”
杜如晦抚须插言:“孙仵作,你的名声老夫在李别驾和戴尚书那里听到过,应是爽快之人,为何今日吞吞吐吐?但说无妨。”
李绩也点头附和:“照实说。”
孙法正深吸一口气,道:“好,那我就说了。根据草民的推断,男人和两个女子生前应该并不熟悉,并且这两位女子应该是风尘女子,并非良家。”
孙伏伽好奇追问:“这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孙法正恭敬回应:“额...孙寺卿,请容草民细细道来,您听完应该就可以理解了。”孙法正说完,孙伏伽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便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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