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侥幸活命
孙法正紧盯着凶手翻身,用左手和右脚吃力地向外爬行,血迹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孙法正紧绷的神经终于稍松,但仍不敢大意。他快步走向光着身子、哭得几乎昏厥的米艳色,伸手取下塞在她嘴里的东西——竟是一件揉皱的红色肚兜。
他用短刀割开绑在米艳色身上的绳子,声音因疼痛而发颤:“我要拔刀,你必须立刻帮我包扎……我使不上力气了。”
米艳色颤抖着点头,孙法正咬紧牙关,长吸一口气,发出压抑的呻吟:“啊……啊……”
随着“咣啷”一声,刀被拔出,米艳色慌忙抓过扔在床上的内衣,手忙脚乱地为他压住伤口。“太松了,绑紧些……嘶——对,就这样。”她手指发抖却尽力勒紧布条。
刚包扎完毕,院外就传来一声厉喝:“长安武侯在此,里面贼人还不束手就擒!”
孙法正心头一凛,压低声音对米艳色说:“快穿好衣服。”
他强撑起身,看到凶手仍在地上挣扎着向外爬,便提气朝外喊道:“我是长安仵作孙法正,长安县尉也在屋内。你们何人?”
“孙仵作,是我,朱三!”朱三满是惊讶应声,随即欲踏入屋内。
“站住!”孙法正忍痛嘶声制止,“除大理寺、雍州府外,任何人不得入内!”他虽还未看清凶手面容,但心中已隐约猜到真相。
西市武侯朱三的出现,更印证了他的猜测——此事绝不能让他们插手。
“孙——”
“我说站住!”
朱三怕生变,急转身对手下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人!”
孙法正背靠门边的木柜,望向墙角早已气绝的长安县尉刘三镇,眼眶发热。此时米艳色胡乱披上一件外衣,仍满面惊惶。
孙法正低声吩咐:“你去拉住凶手的右腿,把他拖回来。别怕,他现在伤不了你。”
米艳色咬唇上前,死死抓住凶手的脚踝,用力向内拖拽。已半身爬出门槛的凶手,又被她奋力拉回屋内。
孙法正强忍剧痛迈步上前,目光如刀,声音冷厉:“若再动一下,我必让你求死不能。”
凶手佯装未闻,孙法正冷笑一声,俯身挥刀,精准地割断其右腿脚筋。随即迅速退回柜旁,大口喘息。
时间缓慢流逝。朱三在院中心焦如焚,本想先进屋为孙法正治伤,但见屋内情形,又恐遭同样下场,终究未敢擅动。
一队人马匆匆回报:“头儿,西市令不在家中,不知去向!”
朱三心中一沉,如今只能寄望于另一路人马——孙法正或许不知,但朱三清楚,此时深夜,皇城已闭,大理寺与雍州府岂是轻易可入?
约一炷香后,孙法正因失血渐感晕眩,却仍强撑意识。
忽然,院外传来马蹄声响,有人高呼:“头儿,大将军到了!”
伴随铠甲碰撞的铿锵之声,一道高大如铁塔的身影迈入院中。朱三急忙行礼:“西市武侯朱三,参见大将军!”
“发生何事?”对方声如洪钟,穿透夜色。
“属下亦不清楚,屋内是长安县尉刘三镇与仵作孙法正。”
那披甲将军朝屋内沉声道:“某乃右武侯卫大将军尉迟恭,屋内何人?回话!”
孙法正听到声音,心里顿时一松——他倒不是非要等大理寺或雍州府的人来,主要是怕来的人不可靠。现在既然是尉迟恭亲自来了,朝廷里谁不认识他啊?谁敢冒充啊。
他深吸一口气,扬声道:“请尉迟将军入内叙话。”
尉迟恭哼了一声,大步就朝屋里走。朱三想拦他,结果被他一句话给吼回去了:“就这么间屋子,能有什么危险?当年在战场上什么场面没见过?”
尉迟敬踏入屋内,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孙法正看清他的面容,不禁低喃:“果真和门神画上一模一样……”
“你说什么?”尉迟恭蹙眉。
孙法正勉力开口:“此贼便是杀害六名粟特商人的真凶……恳请大将军押送大理寺。那位是长安法曹县尉刘三镇,为缉凶殉职……求将军……厚……”
话未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地晕去。
孙法正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先是模糊地扫过雕花木梁与素色纱帐,最终落定在自己身下这张古朴厚重的红木床榻上。
他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攥紧了被角:“我这不会又泥马穿越了吧?”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带着哭音扑了过来。青巧眼睛肿得像桃儿,扑在榻前,声音发颤:“相公!你总算醒了……”
孙法正望着青巧熟悉的脸庞,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没再穿就行,好歹这个朝代自己知道的多一点,他都还认得。
他刚想开口安抚两句,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抬眼便见尉迟恭与戴胄一前一后走进来、,一个披甲按剑、虎步生风,一个绯袍玉带、含笑从容。
尉迟恭朝戴胄扬了扬浓眉,声如洪钟:“怎么样?戴兄,你这下可欠了我一顿好酒!”
戴胄捻须摇头,眼底却带着真切的笑意:“你个老匹夫,趁火打劫倒是熟练。等这事彻底了了,莫说一顿,便是十顿我也请你喝个够!”
尉迟恭闻言哈哈大笑,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而下。
孙法正连忙撑起身子,忍着腹部隐隐作痛,郑重行礼:“草民谢过大将军救命之恩。”
尉迟恭大手一摆:“诶!也是你命不该绝。那一刀若是再偏半寸,莫说某家,纵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也救你不得!”
他语气虽粗豪,目光却落在孙法正苍白的脸上,透着两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孙法正仍坚持道:“那也得谢尉迟将军及时赶来,若不是您……”
“好了好了!”尉迟恭似是不耐这般客套,打断他道,“某家领了你这份心意便是。你如今只管在我府中好生养伤,要什么便吩咐仆人,莫要拘礼。”
孙法正怔了怔,只得应道:“啊……那就谢过大将军了。”
“咳,又来!怎的与戴胄一个毛病,文绉绉酸溜溜的!”尉迟恭一边摇头一边朝外走,“你们聊着,某还得赶去上朝。”说罢拍了拍盔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大步流星地离去。
戴胄这才含笑上前,温声道:“我也是一早被吴国公差人请来的。事情原委,吴国公和小姑娘都已同我说明。封九虎昨夜也已画押招供,你安心静养便是。待散了朝,我再来看你。”
孙法正低头应道:“……多谢戴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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