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假孕
易悠悠脸上还印着清晰的五指红痕,头发散乱,衣衫也在挣扎中扯得歪斜。
她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连哭都哭不出来,只剩下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在厅堂门口响起。
“让开。”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易念念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她身后跟着那位东宫派来的沉默嬷嬷。
易念念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越过众人,直接投向内室的方向。
“念念小姐?您怎么来了?”一个管事婆子下意识地阻拦,“里面污秽,您千金之体……”
易念念根本不理她,径直往里走。
那嬷嬷上前一步,目光冷冽地一扫,无形的威压让挡路的仆妇不由自主地退开。
“念念!你要做什么?”易玎谏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易念念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不想她死,就别拦着。”
她快步走进内室。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白姨娘躺在拔步床上,脸色死白,头发被汗水黏在脸上,身下的被褥已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
两个稳婆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满脸绝望。
易念念几步走到床边,无视那刺目的血红,伸出三指,精准地搭在了白姨娘冰凉汗湿的手腕上。
她的动作迅捷而稳定,目光沉静如水。
脉象极乱,气血翻腾,冲任不固,确有滑胎崩漏之危,但……
易念念的指尖微微一顿,凝神细察。
这脉象里,除了急骤的下坠之势,竟还隐隐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虚象,并不似寻常足月将产或大月份小产该有的沉实感。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白姨娘痛苦扭曲的脸,又迅速扫视她隆起的腹部。
那形状,在剧痛痉挛下,似乎有些怪异的不协调?
“张太医上次诊脉,说几个月了?”易念念突然开口。
旁边一个老嬷嬷下意识回答:“回念念小姐,张太医上月十五诊的,说快四个月了……”
快四个月?
易念念心中疑窦顿生。
寻常妇人四月孕肚虽显,但绝不可能隆起得如此突兀紧绷。
白姨娘此刻腹部剧烈痉挛收缩,形状起伏间,竟隐约透出一种人为填塞物的僵硬感?
这念头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一个稳婆端着刚换下的可疑絮状物的布巾往外走,与易念念擦身而过。
易念念眼尖,在那刺目的血红和污秽中,瞥见了一点点极其微小的淡黄色蜡质碎屑!
假孕药!
易念念脑中瞬间炸开一道惊雷!
宫廷秘录中曾有记载,前朝宫闱有妃嫔为争宠,服用一种以蜂蜡混合特殊药材炼制的“假孕丸”,能制造脉象滑利的假象。
但此药毒性极大,极易造成真正怀孕后胎像不稳甚至畸胎!
白姨娘根本不是快四个月!她很可能是在假孕争宠,近期才真正有孕,但月份绝对不足!
那“快四个月”的谎言,是为了坐实地位!
好毒的心计!好狠的手段!
“啊!”白姨娘似乎察觉到易念念洞察的目光,发出更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扭动,试图遮掩腹部,“疼死我了。”
“按住她!”易念念厉喝一声。
东宫嬷嬷立刻上前,双手如铁钳般按住了白姨娘的肩膀。
易念念再不犹豫,从怀中随身携带的针囊里飞快抽出数根细长的银针。
她目光如电,认穴奇准,出手快如闪电。
“百会定神!”
“关元固气!”
“气海回阳!”
“三阴交止血!”
几道银光闪过,精准地刺入白姨娘头顶、脐下及双足内侧的关键穴位。
她下针极深,手法特殊。
说来也怪,银针入体不过数息,白姨娘那撕心裂肺的哭嚎竟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虽然依旧痛苦呻吟,冷汗直流,但身下那汹涌如泉的出血,竟然真的奇迹般地减缓了,变成了缓缓的渗流!
“血止住了?”旁边的稳婆和嬷嬷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易念念没有放松,指尖再次搭上白姨娘腕脉,凝神感知。
脉象依旧凶险,但那股崩决的狂澜之势,被她的针法强行遏制住了。
她迅速报出一串药名:“取笔墨!快!人参一两急煎浓汤吊气!阿胶珠三钱烊化!艾叶炭、棕榈炭各二钱止血!再加川断、桑寄生各三钱固肾安胎!速速煎来!要快!”
她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那东宫嬷嬷早已备好纸笔,飞快记录。
一个腿脚快的丫鬟接过方子,跌跌撞撞地冲出去抓药。
易念念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
她看向白姨娘痛苦紧闭的双眼,声音冰冷如刀,穿透她伪装的痛苦。
“白氏,你听着,你腹中胎儿,绝非四月,你先前服用的假孕蜡丸,药毒未清,已伤及根本,此番惊动胎元,能否保住,全看天意,若想活命,就给我撑住,别再装模作样浪费力气!”
白姨娘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她最后的底牌,被易念念彻底撕开了!
易念念不再看她,目光转向门口。
易玎谏和闻讯赶来的几位管家、仆妇都挤在门口,震惊地看着这逆转的一幕。
“父亲,派人,即刻去请那位张太医来,还有,白姨娘身边所有贴身侍候的人,尤其那个叫翠儿的丫鬟,全部拿下,分开看管,等候审问。”
她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易悠悠,最后落在易玎谏那张震惊的脸上。
“真相,”易念念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就在您眼前了。”
门口的易玎谏如遭五雷轰顶,踉跄一步,“假孕?莲儿你竟敢……”
“老爷!冤枉啊!”白姨娘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想坐起来,“念念小姐她恨我,她是要害死我,害死您的儿子啊!是她污蔑!她懂什么医术!她就是想我死!”
她涕泪横流,绝望地看向易玎谏,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易念念对她的指控置若罔闻,只对门口呆若木鸡的管事冷声道:“人,抓了吗?”
管事一个激灵,猛地回神:“抓了!翠儿和姨娘屋里的秋月、春桃都扣下了!张太医府上的人说他今早出城去邻县访友了,还没回来!”
管事的声音发颤,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傻子也看出来,这事情透着天大的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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