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天大的喜事

接下来的几日，府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易悠悠似乎真的被易念念的话刺中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日日来寻衅，只是偶尔远远看着易念念。

她变得沉默了许多，时常一个人发呆。

白姨娘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她好不容易挑拨起来的这把刀，眼看就要钝了。

更让她心焦的是，她一直倚仗的资本似乎出了问题。

她的小腹迟迟未见隆起，私下寻来的秘药吃下去也毫无动静。

这日午后，易玎谏满面春风地踏入白姨娘居住的栖霞苑，手里还捧着一个锦盒。

“莲儿！大喜！天大的喜事！”易玎谏兴奋地抓住白姨娘的手，“方才太子殿下的人快马传回消息，殿下已顺利处置了漕运梗阻，不日即将回京！殿下还特意问起了念念！这丫头，真是我易家的福星啊！”

白姨娘脸上挤出惊喜的笑容，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太子要回来了？

易念念这贱婢又要回东宫了？

那她这些日子的功夫岂不是白费？

还有这肚子……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

“老爷，殿下如此看重念念小姐，真是咱们易家的荣耀。”

白姨娘强笑着，试探道，“只是……妾身这肚子，怎么还没什么动静？前些日子张太医明明说……”

易玎谏闻言，笑容淡了些，拍了拍她的手：“莫急莫急，许是月份尚浅，张太医医术精湛，不会错的，你安心养着便是，这可是我易家的嫡子！”

他特意强调了“嫡子”二字，眼神热切。

易玎谏刚走，白姨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焦灼和阴郁。

她烦躁地在屋里踱步，贴身丫鬟翠儿小心翼翼地端上安胎药。

“姨娘，药熬好了。”

白姨娘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一股无名火起，猛地挥手打翻在地：“喝喝喝！喝这些劳什子有什么用！一点用都没有！”

滚热的药汁溅了翠儿一身，烫得她低呼一声，却不敢言语。

白姨娘盯着地上蜿蜒的药渍和碎裂的瓷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太子要回来了，易念念马上要走了，易悠悠那个蠢货也开始摇摆……

她必须制造一个契机！

她看向窗外，易悠悠正独自一人坐在后花园的秋千架上，无精打采地晃荡着，离易念念看书的小院不远。

一个恶毒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翠儿，”白姨娘的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冷静，“去，把悠悠小姐请过来，就说我新得了些江南的时新果子，请她尝尝鲜，记住，悄悄地去，别惊动旁人。”

翠儿看着白姨娘眼中那抹令人心悸的寒光，不敢多问，应了声匆匆退下。

不多时，易悠悠被翠儿引到了栖霞苑附近一处通往花园的月亮门前。

这里铺着光滑的青石板路，旁边有几级台阶，台阶下是一小片鹅卵石铺就的装饰地面。

白姨娘早已等在那里，脸上挂着和煦温柔的笑容，手里还端着一小碟晶莹剔透的樱桃。

“悠悠小姐来了？快尝尝，甜得很。”白姨娘热情地招呼。

易悠悠心情低落，对白姨娘也没什么好脸色，冷淡道：“姨娘有什么事？”

“瞧您说的，没事就不能请您来坐坐说说话了？”

白姨娘笑容不变，上前一步，亲昵地想拉易悠悠的手，“姨娘是心疼你呀。这几日看你闷闷不乐的，可是还在生念念小姐的气？唉，要我说啊，她到底是占了太子殿下的看重，咱们……”

“别碰我！”易悠悠此刻最烦听人提起易念念和太子，猛地一甩手，想挣脱白姨娘。

就在她甩手的瞬间，白姨娘眼中精光一闪，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啊呀！”

她整个人猛地向后倒去，手中那碟樱桃也脱手飞出，红艳艳的果子滚落一地。

她倒下的方向，正对着那几级坚硬的石阶！

“噗通！”一声闷响，伴随着白姨娘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易悠悠完全懵了，她看着白姨娘痛苦地蜷缩在冰冷的石阶下，双手死死捂着腹部，鲜红的血，刺目惊心地从她素色的裙裾下迅速洇开，染红了下方的鹅卵石。

“我没有……”易悠悠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吓得连连后退，语无伦次。

“悠悠小姐！您怎么能推姨娘！”翠儿第一个尖叫起来，“姨娘怀着老爷的骨肉啊！快来人啊！救命啊！姨娘摔倒了！流血了！”

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易府的宁静。

附近的仆妇丫鬟闻声赶来，看到眼前血腥的一幕，无不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飞奔去前院报信，有人试图去搀扶白姨娘，却被她痛苦的呻吟和身下越来越多的血迹吓得不敢靠近。

易玎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的，看到爱妾倒在血泊中哀嚎的模样，目眦欲裂：“莲儿！莲儿你怎么了？！谁干的？！是谁？！”

“老爷……”白姨娘脸色惨白如金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她颤抖地伸出手，虚弱却无比清晰地指向呆若木鸡的易悠悠，“是悠悠小姐，她推我，她恨我，恨我有了老爷的骨肉……”

“你胡说！”易悠悠如遭重锤，尖声反驳，“我没有推你！是你自己摔的！是你陷害我！”

“孽障！”易玎谏看着白姨娘身下刺目的血红，再看看女儿那张写满惊惧却仍在辩解的脸，怒火和痛心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易悠悠脸上！

“啪！”

易悠悠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耳朵嗡嗡作响，彻底被打懵了。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还不快把姨娘抬进去！去请大夫！请最好的大夫！快！”易玎谏嘶吼着，指挥着乱成一团的下人。

仆妇们手忙脚乱地用春凳抬起痛苦呻吟的白姨娘，匆匆往栖霞苑里送。

栖霞苑内，早已乱成一锅沸水。

一盆盆血水端出来，触目惊心。

“老爷！姨娘出血太凶了！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大人也危险啊！”一个稳婆满头大汗地跑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易玎谏眼前一黑，踉跄一步，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被两个婆子按着跪在堂下的易悠悠，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孽女！孽女！你害死了我的儿子！我要你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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