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们要学习的，是人家好的方面”
校园里的银杏叶又一次被秋风染成了璀璨的金黄，在澄澈的蓝天下摇曳，洒落一地碎金。
时光悄无声息地流转，江明月和林栋哲升入了高二，学业的重压如同秋日逐渐加深的凉意，丝丝缕缕渗透进日常。
刚刚结束了期中考试，此时是下午的自习课，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斜斜地投射进来，在课桌上切割出明亮温暖的光斑。
林栋哲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江明月在他身旁。
上次考试，林栋哲以一分之差输给了隔壁组的张志远，被迫与江明月“分居”了整整两个月。
如今刚考完试，排名重新洗牌，两人终于再次比邻而坐，林栋哲心里那根紧绷了两个月的弦，总算可以微微松缓。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包裹着他，连日的熬夜复习后，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忍不住将脸埋在交叠的左臂上，微微合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头发和舒展的肩背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已见挺拔的轮廓。
江明月正在整理上一堂课的笔记，侧头看见他眼下那片淡淡的，却无法忽视的青黑色痕迹，心里像是被细小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她放下笔，身子微微向他那边倾了倾，指尖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极其轻柔地掠过他眼下那片疲惫的阴影，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心疼和一丝嗔怪：
“又熬夜刷题了是不是？不是说了要劳逸结合吗？”
林栋哲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嗯”，算是承认。
然而，垂在课桌下的右手却精准地摸索过来，带着熟悉的温度，轻轻握住了江明月放在膝上的左手。
他的手指修长，因常打篮球而略有薄茧，此刻只是松松地圈着她的手指，像一个无声的，带着依赖的回应，也像是在确认她就在身边的安心。
就在这时，班主任周老师拿着一叠试卷走进了教室。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全班，最终在那对靠窗而坐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少年趴在桌上小憩，少女侧身看着他，手在桌下牵在一起，这画面其实很安静，甚至有种纯粹的美好，但落在班主任眼里，却让她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她不是古板的老夫子，这两个孩子品学兼优，家长也明确表示了信任和支持（尤其是那位气质卓然的沈女士），她确实找不到强硬干涉的理由。
只要不影响成绩，不带动坏风气……她只能选择“看不见”。
周老师清了清嗓子，走上讲台，开始讲评这次期中考试的情况。她先总结了一些进步的同学，接着，语气严肃起来，点出了几个成绩滑坡明显的名字。
“高中阶段，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关键。有些同学，心思可能飘到别处去了。”
周老师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掠过全班，尤其是在几个最近开始注重打扮，私下有些风言风语的学生身上顿了顿：
“我们要学习的，是人家好的方面，比如专注、勤奋、高效，而不是学些有的没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语重心长，也带上了明确的警告：
“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有一些小心思、小想法，很正常。但是，必须分清主次！如果让我发现，有谁因为这些小心思影响了学习，成绩出现了不该有的下滑，那我绝不会姑息，一定会严肃处理！到时候，可别怪老师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教室里一片寂静。
不少同学的目光，或明或暗地，又一次飘向了窗边那对总是形影不离的“标杆”。羡慕、好奇、探究、甚至一丝不服气，种种情绪夹杂在那些视线里。
靠窗的两人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些聚焦的目光。
江明月微微挺直了背脊，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柔和的表情。林栋哲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虽然眼底还有倦色，但眼神清亮。
两人不约而同的坦然回望那些窥探的视线，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无辜的疑惑：看我们做什么？我们成绩可没下降。
那份由绝对实力支撑起的底气，让许多目光讪讪地收了回去。
放学铃声响起，银杏大道上满是涌出的学生。江明月和林栋哲推着自行车，照例在车棚边等庄筱婷。
庄筱婷推着车过来时，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得有些紧，一副心事重重，打不起精神的样子。
“筱婷，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江明月关切地问。
庄筱婷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落：“不是，这次期中考试，数学卷子太难了，我……考得不太好，周老师下午找我谈话了。”
她进入高中后，比初中更加努力，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啃书本、做习题。但有些时候，学习确实也讲究一点天赋和思维的灵活性，尤其是数学。
这次考试难度陡增，对她这种主要依靠扎实基础和刻苦练习的学生来说，冲击尤为明显。那种拼尽全力却依然无法达到预期的无力感，最是磨人。
江明月立刻明白了她的感受，柔声安慰道：“一次考试不能说明什么，这次题目是偏难，大家分数都不高。你别太放在心上，找到问题在哪里，下次注意就好了。”
她想了想，提出建议：“晚上你要不要来我家写作业？有不会的我们可以一起讨论。我哥哥留了不少他当年的笔记和习题集，里面有些解题思路挺巧妙的，或许对你有帮助。”
听到能一起学习，还有江淮安珍贵的笔记可以参考，庄筱婷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谢谢你，明月。”
能和朋友一起，总比自己一个人闷头苦想来得轻松些。
三人推着车慢慢走出校门，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
庄筱婷看着走在前方偶尔低语两句的江明月和林栋哲，又想起最近家里妈妈似乎心事重重，与宋阿姨和沈阿姨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似乎客气却疏远了些的微妙气氛，她犹豫再三，还是小声问出了口：
“明月……你觉不觉得，最近我妈妈和你妈妈还有宋阿姨之间……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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