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蛇瓜风波
蛇瓜越结越多，林家和庄家的院子里几乎要被绿油油的藤叶和垂挂的瓜条淹没了。
黄玲每天都摘，可今天摘了明天又长出一茬，根本吃不完。
宋莹家的腌菜坛子早塞满了，连林武峰都说：“再腌下去，明年都不用买咸菜了。”
林栋哲看着那些弯弯扭扭的蛇瓜，脑子里冒出了个念头。
那天上学，他特意挑了根最长最弯的蛇瓜，翠绿带白纹，形态逼真，用旧报纸裹了塞进书包。
一路上，书包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里面那东西也在轻轻摆动。
上午第二节课是语文课，王老师正在讲课。林栋哲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
快下课时，他终于等到了机会，王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
林栋哲迅速从书包里掏出那根蛇瓜，悄悄放在同桌李强的凳子上。李强正认真听讲，完全没察觉。
下课铃响了，李强习惯性地往后一靠，准备站起来，屁股刚离开凳子，眼角余光就瞥到了那抹翠绿弯曲的东西。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教室。
李强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弹起来，连退好几步，脸色煞白：
“蛇！蛇！有蛇！”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女生们尖叫着往教室后排挤，男生们有的跳上凳子，有的往后躲。
那条“蛇”静静地躺在凳子上，翠绿的身体在透过窗户的阳光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王老师吓得粉笔都掉了，脸色发白，但还是强作镇定：“别慌！都别慌！”
可她自己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老师，真的有蛇！”一个女生带着哭腔喊。
教室乱成一团，只有庄筱婷皱了皱眉，她仔细盯着凳子上那东西看，眯起眼睛，看得格外认真。
看了几秒钟，她突然大声说：“不是蛇，是蛇瓜！”
清脆的童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混乱的教室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庄筱婷。
庄筱婷走过去，在全班同学惊恐的目光中，她走到那个凳子前，伸手拿起了那条“蛇”。
“你们看，”她把那东西举起来，声音平静，“是蛇瓜，我们家有在种蛇瓜。”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大家这才看清楚，那确实是一根瓜，只是形状太像蛇了。
王老师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她看着庄筱婷手里的蛇瓜，又看看缩在角落、想笑又不敢笑的林栋哲，什么都明白了。
“林、栋、哲！”王老师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办公室里，王老师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她教书十几年，没见过这么淘气的学生。
“装蛇吓唬同学？林栋哲，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李强有心脏病史你不知道吗？万一吓出个好歹怎么办？”
林栋哲低着头，脚尖蹭着地面，他确实不知道李强心脏不好。
“还有，你这是对老师的不尊重，对课堂纪律的严重破坏！”王老师越说越气，“我已经通知你妈妈了，今天必须请家长！”
林栋哲的头更低了，请家长他倒不怕，反正他妈妈来学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次，他感觉好像真的玩大了。
宋莹接到通知时正在车间里忙活，听说儿子在学校用蛇瓜装蛇吓人，她气得差点把扳手扔了。
“这个混账东西！”她咬着牙请了假，匆匆往学校赶。
到办公室时，王老师正在气头上：
“宋同志，您来了正好，林栋哲这次的行为非常恶劣，已经不是一般的调皮捣蛋了。我们必须要严肃处理，让他深刻认识到错误！”
宋莹连连点头，脸上堆着歉意的笑：
“王老师您说得对，是我没教育好孩子，回去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光是收拾不够。”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林栋哲聪明，但心思没用对地方。这次的事情，我希望你们家长能和他进行一次触及灵魂的谈话，让他真正明白错在哪里。”
触及灵魂的谈话？宋莹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老师这是嫌他们之前的道歉太敷衍，这次要动真格的了。
“您放心，一定，一定！”宋莹保证道。
回家的路上，宋莹一声不吭。
林栋哲跟在后面，心里直打鼓。以往他妈生气都会骂他，今天这么安静，反而让他更害怕。
一进家门，宋莹把包往桌上一摔，转身盯着儿子。
林栋哲缩了缩脖子，准备迎接熟悉的责骂。
可宋莹没骂，她深吸了几口气，像是在努力压住火气，然后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
“王老师说要触及灵魂的谈话，行，那咱们就好好谈谈。”
她搬了把椅子坐下，让林栋哲站在面前：
“你说说，为什么拿蛇瓜去吓人？”
林栋哲低着头：“就是，就是觉得好玩。”
“好玩？”
宋莹的声音高了一点，但很快又压下去：“你知不知道李强有心脏病？万一把人家吓出问题怎么办？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林栋哲不说话了，他真不知道。
“还有，你吓唬同学的时候，想过他们多害怕吗？”
宋莹看着他：“你天天看着蛇瓜，知道那是瓜，不害怕。可别人不知道啊！突然间看见那么像蛇的东西，谁不害怕？”
林栋哲抿着嘴，他当时光顾着得意，确实没想过别人会不会害怕。
宋莹站起来，走到厨房，从腌菜坛子里捞出几根腌蛇瓜，放在盘子里。又盛了碗米饭，往桌上一放：
“从今天起，你就吃蛇瓜。什么时候真正认识到错误了，什么时候恢复正常伙食。”
林栋哲瞪大了眼睛：“妈……”
“叫妈也没用。”宋莹打断他，“你不是觉得蛇瓜好玩吗？那就好好吃，好好感受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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