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往事
听到沈凌宇声音，电话那头的宋时安沉默了几秒。
“沈先生，有事吗？”
宋时安的语气很客气，客气得有些疏离。
她叫他沈先生，不是大哥，不是沈凌宇，是沈先生。
沈凌宇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我想见你一面，有话跟你说。”
又是沉默，比刚才更长。
“沈先生，如果是公事，你可以找沈执，如果是私事，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是关于苏老爷子的。”沈凌宇的声音有些急，“关于他要做的事，关于那些文件，关于沈氏，宋时安，我有话想跟你说，很重要的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宋时安的声音响起来，依然客气，但多了一丝犹豫，“在哪儿？”
沈凌宇松了一口气，“城西有一家咖啡馆，叫遇见，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明天下午三点，行吗？”
“好。”
电话挂了。
沈凌宇握着手机，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心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但他知道，如果不去，他这辈子都会后悔。
宋时安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沈执从书房出来，看见她的表情，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谁的电话？”
“沈凌宇。”宋时安没有隐瞒，“他约我明天见面，说有话跟我说，关于苏老爷子的。”
沈执的眉头皱了起来，但他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你想去？”
宋时安看着他，“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他知道沈凌宇想说什么，无非是那些苏老头让他做的事。
沈凌宇想坦白，想忏悔，想把心里的石头搬开。
可他为什么找宋时安，不找自己？
“去吧。”沈执的声音很平静，“他是我大哥，如果能让他收手，对大家都好。”
宋时安看着他，“你不担心他对我不利？”
沈执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不说你要走在我旁边吗？”
“我知道，你想去，对吧？”
宋时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
第二天下午，城西，咖啡馆。
宋时安到的时候，差五分三点。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散着，没有化妆，干干净净的一张脸。
她站在咖啡馆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请问几位？”
“我约了人，姓沈。”
服务员指了指最里面靠窗的位置，“那位先生已经到了。”
宋时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沈凌宇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合眼。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宋时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来了？坐。”他的声音有些哑。
宋时安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沈凌宇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面前那杯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了。
“我第一次见你，是几年前刚从国外回来那天。”
宋时安愣了一下。
“那天下着雪，很大，路上没什么人。我路过云城一中……”
他说的是几年前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宋时安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可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关于那天的记忆。
“沈先生，我不记得了。”
她的声音很客气，客气得有些疏离。
“我知道。”
“你不记得我，从始至终都不记得。”
宋时安沉默了片刻，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拿铁，喝了一口，放下。
“沈先生，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沈凌宇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他低下头，从脚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厚厚的，鼓鼓囊囊的。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宋时安面前。
宋时安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拿。
“这是什么？”
“苏老爷子这些年做的事，都在里面了。”
“他跟那些人的往来记录，他买通沈氏内部人员的转账凭证，还有……”
“他找人绑架你的聊天记录。”
她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心跳忽然加快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了下去，伸出手，拿起了那个信封。
她没有打开，只是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因为你被关在地下室的那半个月，我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你在那里，我知道是苏老爷子干的，我知道你不应该受这些，可我没有去救你，没有报警，甚至连问都没有问过。”
“我告诉自己，我也没有办法，我帮不了你。可我不是没有办法，我只是不敢……”
沈凌宇顿了顿。
“我不敢得罪苏老爷子，不敢失去我已经拥有的一切，不敢面对沈执的眼神，我就是个懦夫。”
宋时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沈凌宇深吸一口气，“这些东西，我早就拿到了，一直没有交出去，是因为我怕，我怕苏老爷子报复，怕沈执知道了会恨我，怕我所有的秘密都被翻出来。”
“可我不想这样了。”
“宋时安，这些证据够苏老爷子坐很多年牢了，你拿去，该怎么用怎么用，不用考虑我。”
宋时安握着那个信封，看了他很久。
“沈凌宇，你把这些交出来，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沈凌宇的声音很平静，“意味着苏老爷子会倒台，意味着我参与的那些事也会被翻出来，意味着我可能要坐牢。”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
沈凌宇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因为我想睡个好觉。”
宋时安怔了一下。
“从你被救出来的那天起，我就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是你在那个地下室里被关了十五天，我不敢想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因为一想，我就觉得我这辈子都欠你的。”
“宋时安，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把欠你的，还给你。”
她把手伸进信封的开口，摸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沓纸，厚厚的，每一张都叠得整整齐齐。
她没有抽出来看，把信封放进了自己的包里，拉好拉链。
“沈凌宇。”
她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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