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有缘自会相见
第九十二章 有缘自会相见
“有缘人：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不在人世。但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
我沈如玉，燕京大学毕业生，曾以留学生身份来这完成一项很重要的任务。当年与我同行的还有陈嘉木、陈景山、陈树生三位战友。我们并肩作战，生死相托。
那一年我奉命执行一项绝密任务，任务成功了，但我也暴露了。撤退途中，陈树生为掩护我牺牲，陈嘉木被捕受刑，陈景山被迫远走他乡。
我活了下来，却欠他们三条命。
此后数十年，我隐姓埋名，漂泊海外，唯一的心愿是找到当年出卖我们的人。经过多年追查，我终于锁定了他的身份——他代号C，真名程季山，是我和嘉木还有景山在大学时的同窗。
程季山当年追求我不成，怀恨在心。他暗中投敌出卖了我们的行踪，导致陈树生牺牲，陈嘉木被捕。事后他出逃转赴欧洲化名程威廉，以资本为刀建立起庞大的跨国网络。
我曾试图追查他的罪证，却在阿尔卑斯中部遭人暗算，险些丧命。陈树生的墓就在那里，我去看他却差点和他埋在一起。
幸得景山及时赶到，救我一命。但他也因此暴露，被迫离开欧洲。
此后的岁月，我和景山再未相见。
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唯一放不下的是那些未了的冤屈。树生还埋在异国他乡，嘉木到死都没能再见我一面，而程季山还在逍遥法外。
若有后人能读到这封信，盼你替我完成三件事：
一、将我和嘉木葬在一起。他生前最爱玉兰，我已在金陵祖宅种下一株。他日若有机会，将我骨灰带回，葬于玉兰树下。
二、在树生墓前替我烧一炷香，告诉他：如玉欠他的下辈子还。
三、若有机缘，查清程季山的罪证，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但切记：平安为重，勿蹈我覆辙。
此三事，若能完成一二，我九泉之下，亦当含笑。
沈如玉绝笔于老城”
沈清歌读完最后一个字，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情绪激动，耳边仿佛真的听到听到沈如玉的声音在诉说着她的姑姑。
扑通一下，沈清歌控制不住地跪在地上，对着那封信重重磕了三个头。
“如玉姑婆……”她声音哽咽，做出自己的承诺，“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一定替你办到。”
陈敬渊在一旁沉默地看着，眼眶也跟着泛了红。
他似乎能够感同身受，他懂沈清歌这么做的原因。
随后，他翻开祖父的日记，找到那一年的那一页，轻声念道。
“今日在墓园见到如玉。她瘦了很多，眼神里没了当年的光。我想带她走，她不肯。她说欠嘉木一条命，这辈子还不清，我实在无话可说。
我在树生墓前磕了三个头。树生，当年如果不是你挡在我前面，死的就是我。这份恩情，我记了一辈子。如今看到如玉为你立的碑，我忽然明白，她和我一样也记了一辈子。
临走时，如玉交给我一封信，让我转交给嘉木的家人。她说这是她最后能做的事。
我问她，以后还能再见吗？
她摇头说，有缘自会相见。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缘。但我知道，这辈子我忘不掉她了。”
陈敬渊合上日记，心情沉重，久久无言。
客厅里，一时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许久。
霍临深看了两个情绪不稳的人，心里很是吃味。
现在总有一种感觉，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至于自己才是外人。
霍临深幽深的眼眸闪过一抹光，他生出嫉妒般的占有欲，沈清歌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想到着这里，他压抑着心里的暗涌，随即开口，想把眼前的人从情绪拉回来。
“现在，我们知道的更多了。程季山代号C，化名威廉，叛变后在欧洲建立资本网络。他和霍家也有私怨，早年也追求过我祖母，被拒后怀恨在心。”
沈清歌抬头：“你祖母？”
“就是我奶奶。”
霍临深点头，说起霍家的故事。
“我小时候听爷爷提过，说当年有个姓程的追求过她，被她拒绝了。后来那人离开后无音讯。现在看来，那个人就是程季山。”
陈敬渊蓦地冷笑，这个人还真的让人无语。
“就是因爱生恨，恨了几十年，还要祸及子孙。这种人真是……”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沈清歌握紧手中的信，目光坚定：“那就让他付出代价。”
午后。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给这场沉重的对话添了一丝暖意。
沈清歌将沈如玉的信仔细折好，贴身收起。
她看着陈敬渊，问：“你祖父的日记里，还有什么线索吗？”
眼下的情况，他们要是能够收集到更多的证据，自然是最好的。
陈敬渊翻看着那本泛黄的日记，一页页仔细阅读。
“这里有一段……”
突然间，他停了下来，把内容念出来。
“今天，我托人打听如玉的下落，得知她已离开R国，去了F国。我想去找她，但接到消息说有人在暗中跟踪我，是程威廉的人。
我必须小心。如果被他们发现我和如玉还有联系，她会更危险。
所以我只能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切尘埃落定。
可是，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呢？”
陈敬渊翻过几页，继续念陈景山的日记。
“三年后，我终于收到如玉的一封信。她说她开了一家小小的古董店，生意清淡，但足以糊口。她说她很好，让我不要挂念。
信很短，但字里行间，我读出了她的孤独。
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那些旧物陪伴。
我想去找她，哪怕只是远远看她一眼。但我不能！程威廉的人还在盯着我。只要我动，他们就会发现她。
所以我只能等。等一个可以两全的机会。
可是，这个机会，我等了一辈子。”
陈敬渊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合上日记，深吸一口气。
这祖父对沈如玉的感情实在太深了，导致遗憾了一辈子。
沈清歌沉默良久，轻声问：“后来呢？他们再也没见过？”
“没有。”
陈敬渊直接摇头，他们就这样错过了。
“我祖父直到病逝，都没能再见她一面。他临终前把这个任务交给我，让我一定要找到沈如兰，替他说一句……”
他顿了顿，努力让声音平稳：“替他说一句，对不起。他说这辈子没能保护好她，下辈子一定。”
沈清歌眼眶发酸。
她想起沈如玉那封信里的最后一句，“若有下辈子，换我守护你”。
两个人都想着下辈子，可这辈子就这样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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