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遇见顾人
第九十章 遇见顾人
“清歌？”
霍临深伸手扶住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沈清歌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看着那座墓碑，看着那行“如玉立”的小字，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沈如玉这辈子，确实太苦了。
爱着的人没能相守，守护的人先后离去，一个人在异乡漂泊几十年，最后孤独终老。
但她没有怨，没有恨，只是默默承受，默默守护。
“陈树生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清歌低声问，这个真相到底如何，她很想知道。
霍临深看向李默。
李默上前仔细查看墓碑，发现碑座侧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以身殉职，魂归故土。”
沈清歌心头一震，更加确定陈树生不是意外死亡，是牺牲的。
她想起沈如玉信中的那句话：“树生兄于日前不幸罹难。”
不幸罹难，原来是委婉的说法。
霍临深沉声道：“陈树生当年跟着我爷爷来这里，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秘密，然后被人灭口了。”
“是程威廉？”沈清歌问。
“很有可能。”
霍临深看向李默，“回去后让李铭重点查程威廉在这里的活动轨迹，看能不能找到他和陈树生产生交集的证据。”
李默点头。
沈清歌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墓碑，将手覆在上面，默默道。
“陈树生前辈，您放心，您的牺牲不会白费。我们一定会查清真相，让害您的人付出代价。”
风吹过墓园，松柏沙沙作响像在回应。
远处，夕阳正在西沉，将整座山峦染成金红色。
沈清歌转身，与霍临深并肩而立，望着那轮落日。
真正的真相还埋在这座小国的某个角落，等待着被发掘。
夕阳西斜时，一行人离开墓园，回到老妇人的木屋。
沈清歌心中仍有许多疑问，想在老妇人这里找到答案。
她让李默帮忙翻译，详细询问当年那几天的细节。
“林女士除了来墓园，还去过哪里？”
沈清歌希望能够找到些有效线索，这样不仅能让沈如玉放下心中的愧疚，也能陈树生不白死。
老妇人想了想：“她好像去过几次银行。那时候这里只有一家银行，在市中心。我妈妈还奇怪，一个单身女子去银行做什么。”
银行？！
沈清歌与霍临深对视一眼。
“您还记得是哪家银行吗？”
“记得，是皇家信托银行。”老妇人回答，“银行还在，就在市政厅旁边。”
李默听完随即补充道：“那家银行以保密严格著称，很多离岸账户都在那里开设。如果程威廉在那里有账户，那就不奇怪。”
“林女士有没有提过，她去银行见谁？”沈清歌继续问。
老妇人摇头：“没提过。但有一次她回来得很晚，脸色很不好，我妈妈问她怎么了，她只说遇到故人。”
故人？
沈清歌心头一动，思绪变得复杂。
是程威廉？还是陈景山？还是其他人？
“那几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沈清歌继续问，“比如陌生人出现或者异常情况？”
老妇人沉默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林女士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有个男人来找过她。他们在花园里说话，声音很低，但我在楼上听到了一些。”
老妇人回忆着说，“当时他们对话中夹着英语，所以我能懂当中的几句。”
“您听到什么？”
“那个男人说‘你不能再查了，会没命的’。林女士说，‘我必须查清楚，他不能白死’。”
老妇人回忆道，“那个男人又说，‘至少离开这里，回R国去’。林女士没有回答。”
沈清歌心跳加速。
那个男人是谁？陈景山？还是其他人？
“您还记得那个男人的样子吗？”
老妇人想了很久，摇头：“天太黑，看不清。只记得他穿着黑色风衣，个子很高，说话的声音……有点像你们刚才那位朋友。”
她指了指站在远处的陈敬渊。
沈清歌心头剧震。
黑色风衣，个子很高，声音像陈敬渊——那是陈景山！
果然，陈景山不止一次见到沈如玉。
他想劝她离开，她却坚持要查下去。
查什么？应该是查程威廉，查陈树生真正的死因。
“后来呢？”沈清歌追问。
“后来林女士第二天就离开了。”老妇人说，“走之前，她来向我妈妈告别，还送了一条丝巾。我妈妈一直留着当成宝贝。”
她起身，颤巍巍地走进屋内，片刻后拿出一条褪色的丝巾。
丝巾是旧时的样式，淡蓝色底，绣着几枝玉兰。
沈清歌接过丝巾，指尖触到那柔软的绸缎，又是一阵心悸。
画面闪现。
火车站的月台。
沈如玉提着皮箱，准备登车。
陈景山匆匆赶来，将一个信封塞进她手里。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钱，你拿着。”他着急地说，“别拒绝，就当是我替嘉木兄照顾你。”
沈如玉想推辞，陈景山已经转身离去。
他走得很快，没有回头，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她。
火车启动，载着沈如玉驶向未知的远方。
画面再转。
多年后的一个黄昏。
陈景山独自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张泛黄的合影——燕京大学门口，三个人并肩而立，笑得明媚。
他老了，头发全白，但眼神依然清明。
他看着照片上的沈如玉，轻声说：“如玉，你还好吗？”
窗外，夕阳正浓。
画面渐暗。
沈清歌睁开眼，将丝巾紧紧握在手中。
“这条丝巾能给我吗？”她问老妇人。
老妇人点头：“你拿去吧。我知道你是林女士的后人，你们长得好像，既然如此，那么应该留着它。”
沈清歌郑重道谢，将丝巾收好。
离开木屋时，暮色已四合。
城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城堡的轮廓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敬渊站在车旁，见沈清歌出来，问：“问到什么了吗？”
沈清歌看着他，脑中闪过预见画面中那个年轻陈景山的脸。
她忽然意识到，陈敬渊和他祖父，真的长得很像。
“你祖父当年也来过这里。”沈清歌回答，“他劝沈如玉离开，沈如玉没有听。”
陈敬渊沉默片刻，轻声问：“她……后来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多年，终于问出口，此时的他更像是替自己祖父问的。
沈清歌想了想，如实道：“一个人过了几十年，孤独终老。但她没有怨也没有恨。她心里，一直装着陈嘉木。”
陈敬渊垂下眼，情绪似乎有些失落，然后点了点头：“我祖父也是。他心里一直装着她。”
两人沉默地站着，任由夜风吹过。
此时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面对面站着的两人，有一种莫名的磁场，通过他们的好像能看到两位已经远去的故人。
他们似乎跨国时空……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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