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欠你一条命
第八十九章 我欠你一条命
一行人进去后，就找位置坐下。
至于陈敬渊没进去，他在门外面等着。
霍临深时刻地跟在沈清歌旁边，这样的动作无疑有一种宣誓主权的意味。
沈清歌在她对面坐下，近距离观察这位老人。
她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还很清亮，带着岁月沉淀的从容。
“你们是来打听林女士的？”
这位老妇人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问道。
“是的。”沈清歌点头，随即继续询问，“您还记得她吗？”
“当然记得。”
老妇人望向远方，眼神变得悠远，“林女士在我家的旅馆住了三天，每天早出晚归，话很少，但很有礼貌。”
她顿了顿，想起沈如玉倒是露出一抹浅笑。
“她长得很美，穿着旗袍，气质特别好。我妈妈说她一定是大户人家出身，不知道为什么会一个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她有说过什么吗？”
沈清歌见老妇人停下来，有继续开口，现在任何信息点都很重要。
老妇人想了想，回答道：“她说她是来祭奠一位故友。我妈妈问她故友是谁，她没说，只是轻轻地摇头。”
“那她每天去的地方，您知道是哪里吗？”
“知道。”
老妇人指了指山上，“那边有个小墓园，不大，埋葬的都是些老居民。她每天都去那里，在一座墓前坐很久，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
沈清歌心头一动：“您还记得那座墓的位置吗？”
“记得。”
老妇人慢慢站起身，好像已经知道眼前这几位年轻人是来做什么的。
她主动开口：“我带你们去吧。那墓后来很少人打理，不知道还在不在。”
一行人沿着山路向上，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一片小小的墓园。
墓园很旧，墓碑参差，有些已经倾斜，有些字迹模糊。
老妇人带着他们走到角落，指着一座墓碑：“就是这座。”
沈清歌蹲下身，拂去墓碑上的枯叶和青苔。
墓碑上刻着一个英文名字：“Peter Chen”，下方是生卒年份已经模糊，最下方有一行小字的中文，写着：“故友陈树生之墓。如玉立”。
沈清歌心头一震。
陈树生，果然是陈树生。
霍临深站在她身后，看着那行字，沉默不语。
李默低声翻译给老妇人听，老妇人点点头，似乎此时才真正的恍然大悟。
“哦，原来他叫陈树生。林女士每次来都会对着墓碑说话，说的好像是中文。我听不懂，但能感觉到她很伤心。”
沈清歌从包里取出一束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
她闭上眼睛，掌心贴住那枚合一的玉佩，试图触发预见。
这次，画面缓缓浮现。
墓园。
细雨蒙蒙，天地间灰蒙一片，让人压抑。
年轻的沈如玉撑着黑伞，站在同一座墓碑前。
她穿着深色旗袍，面容憔悴，眼眶微红。
雨水顺着伞边滴落，打湿了她的鞋尖。
脚步声响起，另外一个男人从雨中走来，在她身侧停下。
沈清歌努力地看清那张脸，正是陈景山，年轻时候的陈敬渊祖父。
两人沉默了很久。
终于，沈如玉开口，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我找你找了很久。”
陈景山的声音低沉，情绪更是一度压抑着，“如玉，跟我走吧。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沈如玉摇头：“我走不了。”
“为什么？”陈景山上前一步，拦着沈如玉，眼里的情愫藏不住。
“如玉，嘉木兄已经不在了。而你为陈树生做的也够了。你还有自己的生活。”
沈如玉猛地抬头，眼中含泪，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景山，你不懂。我这辈子欠他太多。如果不是为了掩护我撤离，他不会受伤，不会……不会那么早走。”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陈景山的声音也在发颤，“如玉，他爱你才会那么做。他希望你好好活着，不是在这里守着另外一座空墓过一辈子。”
沈如玉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墓碑，看着上面那行字，泪水终于滑落。
陈景山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嘉木兄留给你的。他临终前托我转交，但我一直没找到你。”
沈如玉接过信，手在颤抖。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将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陈景山看着她，眼中是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有不甘，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深情。
“如玉……”
他最后还是说明自己的来意，希望沈如玉可以明白。
“我欠你一条命。当年如果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死在那个巷子里了。所以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他就是希望沈如玉能走出来，陈景山提出：“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好好活着。不是为了嘉木，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你自己。”
沈如玉睁开眼看着他，良久，轻轻点头。
陈景山转身，走入雨中。
他的背影孤独而坚定，像一棵在风雨中挺立的树。
沈如玉目送他离去，然后低头，缓缓打开那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清瘦有力。
“如玉吾爱：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年你走后，我常常想，如果能再见到你，一定要告诉你。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守护你。
只可惜，没能陪你走到最后。不要为我守一辈子。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景山是个好人，如果你愿意，可以和他在一起。他会替我照顾好你。
但如果你选择一个人走下去，也没关系。只要你平安，只要你快乐，我就安心了。
最后，有一件事想拜托你——替我看看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当年之约，对不起，我没能等到那一天，你替我去吧。
等一切都结束了，如果你还记得我就来我墓前坐坐，告诉我这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遇见你。
嘉木绝笔”
沈如玉读完信，跪在墓前，放声痛哭。
雨水混着泪水，打湿了那封信，打湿了她的衣襟，打湿了墓碑上的名字。
画面渐暗。
沈清歌睁开眼睛，脸上已满是泪痕，情绪更是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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