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收服人心
消息如惊雷炸响。
明兰和顾廷烨赶到厨房时，那里已经乱成一团。一个粗使婆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李妈妈和几个厨娘围在一旁，手足无措。
“怎么回事？”顾廷烨厉声问。
李妈妈战战兢兢：“回二爷，张婆子刚才……刚才试吃了今晚要用的燕窝，就……就这样了！”
明兰快步上前，蹲下查看张婆子的症状。只见她脸色发青，瞳孔放大，呼吸急促，确实是中毒迹象。
“去请大夫！快！”明兰吩咐丹橘。
丹橘应声跑出去。
明兰又对李妈妈道：“把张婆子试吃的燕窝拿来，还有今天厨房所有食材，全部封存，不许任何人动。”
“是，是。”李妈妈慌忙去办。
顾廷烨皱眉：“有人在食材里下毒？”
“恐怕是的。”明兰眼神冰冷，“而且时间掐得真准——今日宴席刚结束，就出了这事。若张婆子没试吃，今晚的燕窝送到各房……”
后果不堪设想。
不多时，大夫来了。诊脉后，确认是砒霜中毒，幸好剂量不大，又发现得及时，灌下解毒汤后，张婆子性命无碍。
“砒霜？”顾廷烨脸色铁青，“谁这么大胆，敢在侯府下毒！”
明兰却相对冷静。她让大夫检查了所有食材，最后在那一盅燕窝里，验出了砒霜。
“燕窝是谁负责的？”明兰问。
李妈妈指向一个瘦小厨娘：“是……是孙媳妇。”
孙媳妇“扑通”跪下，连连磕头：“二奶奶饶命！不关老奴的事！老奴只是按例炖燕窝，什么都不知道啊！”
明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今天都有谁进过厨房？谁碰过这盅燕窝？”
李妈妈想了想：“今天宴席忙，进出的人多。除了厨房的人，还有……还有四夫人房里的丫鬟，来取过点心；五夫人房里的婆子，来借过蒸笼；还有……还有周妈妈，来查看过宴席的菜品。”
周妈妈。
明兰和顾廷烨对视一眼。
“去请周妈妈来。”明兰淡淡道，“就说二爷找她问话。”
周妈妈很快来了，神色从容：“二爷，二奶奶，找老奴何事？”
顾廷烨指着那盅燕窝：“这燕窝里有砒霜，今天你来过厨房，可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周妈妈一脸惊讶：“砒霜？天啊！老奴今天确实来过厨房，是奉夫人之命，查看宴席菜品是否妥当。但老奴只是看了看，什么都没碰啊。”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老奴倒是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
“谁？”
“孙媳妇。”周妈妈指向跪在地上的厨娘，“老奴看见她往燕窝里撒了些什么，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
孙媳妇尖叫：“你胡说！我什么都没做！”
周妈妈冷笑：“做没做，搜身就知道了。”
明兰点头：“搜。”
丹橘和小桃上前，仔细搜查孙媳妇。在她袖袋里，果然找到一个小纸包，里面还有些白色粉末。
大夫验过，正是砒霜。
孙媳妇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周妈妈得意道：“二爷，二奶奶，证据确凿，就是这婆子下的毒！”
明兰却不急着定罪。她走到孙媳妇面前，蹲下身，轻声问：“你为什么要下毒？”
孙媳妇眼神空洞，喃喃道：“我……我没有……不是我……”
“那是谁指使你的？”明兰追问，“你若说实话，我可以从轻发落。若不说……砒霜下毒，是死罪。”
孙媳妇浑身一颤，忽然抬头看向周妈妈，眼中闪过怨恨。
周妈妈脸色一变：“你看我做什么？自己做错了事，还想诬陷别人？”
明兰心中了然。她站起身，对顾廷烨道：“夫君，此事事关重大，不如……请父亲和母亲来定夺。”
顾廷烨点头：“好。”
宁远侯顾偃开和小秦氏很快赶来。听了事情经过，顾偃开脸色铁青：“大胆奴才！敢在侯府下毒！拖出去，杖毙！”
孙媳妇尖叫：“侯爷饶命！是……是周妈妈逼我的！她说，若我不照做，就……就让我儿子在府里待不下去！”
周妈妈厉声道：“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逼你了？”
“昨天！昨天你来找我，给了我一包东西，说……说让我放在二奶奶的吃食里！”孙媳妇哭道，“我不肯，你就威胁我！我说我只放在燕窝里，不害人，你……你答应了！”
周妈妈慌了：“侯爷，夫人，她胡说！老奴对侯府忠心耿耿，怎么会做这种事？”
小秦氏适时开口：“侯爷，周妈妈跟了我二十年，她的为人我最清楚。定是这婆子自己做错了事，想拉人垫背。”
顾偃开皱眉。一边是妻子的心腹，一边是厨娘的指控，他一时难以决断。
明兰忽然开口：“父亲，儿媳有个建议。”
“你说。”
“此事疑点重重，不宜草率定案。”明兰缓缓道，“不如先将孙媳妇和周妈妈都看管起来，慢慢审问。同时……儿媳想请一个人来帮忙。”
“谁？”
“常嬷嬷。”明兰道，“常嬷嬷是府里的老人，又是已故白夫人的陪嫁，为人公正，熟悉府中事务。请她来协助儿媳查案，最合适不过。”
小秦氏脸色微变。常嬷嬷是顾廷烨生母白氏的人，一向不买她的账。若让常嬷嬷插手……
顾偃开沉吟片刻，点头：“好，就依你。常嬷嬷那里，我去说。”
常嬷嬷很快来了。这是个六十多岁的妇人，头发花白，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她年轻时是白氏的贴身丫鬟，白氏去世后，一直在侯府荣养，虽不管事，但威望很高。
听了事情经过，常嬷嬷道：“二奶奶信得过老奴，老奴定当尽力。只是……查案需要时间。”
“无妨。”明兰道，“在查清之前，厨房和针线房，我想请常嬷嬷暂时管着。”
常嬷嬷看了明兰一眼，眼中闪过赞许：“二奶奶信得过老奴，老奴就接下这差事。不过……老奴年纪大了，精力不济，需要几个帮手。”
“嬷嬷需要谁，尽管说。”
常嬷嬷点了几个名字，都是府里老实本分的老人。明兰一一应允。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孙媳妇和周妈妈被分别看管，常嬷嬷接管厨房和针线房，开始暗中调查。
回到澄园，顾廷烨叹道：“今日多亏夫人机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明兰摇头：“是小秦氏太急了。她以为用下毒这招，既能害我，又能嫁祸给孙媳妇，一箭双雕。却没想到，孙媳妇会反咬一口。”
“夫人觉得，真是周妈妈指使的？”
“十有八九。”明兰道，“但周妈妈不会承认，小秦氏也会保她。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孙媳妇顶罪，周妈妈脱身。”
顾廷烨握紧拳头：“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明兰眼中闪过冷光，“这次动不了周妈妈，但我们可以剪除她的羽翼。常嬷嬷接管厨房和针线房后，定会清理小秦氏的人。到时候……”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们就能在侯府，真正站稳脚跟。”
三日后，常嬷嬷的调查有了结果。
她来澄园禀报：“二奶奶，老奴查清了。孙媳妇的儿子前些日子赌钱欠了债，周妈妈替他还了，以此要挟孙媳妇下毒。砒霜是周妈妈给的，但孙媳妇怕出人命，只放了微量，所以张婆子才捡回一条命。”
明兰点头：“和我猜的差不多。那周妈妈那边……”
“周妈妈咬死不认。”常嬷嬷道，“不过，老奴查到她在外面放印子钱，逼死过人命。这事若捅出去，她不死也要脱层皮。”
明兰眼睛一亮：“证据确凿吗？”
“确凿。”常嬷嬷从袖中取出一沓借据，“这是从周妈妈屋里搜出来的。上面有她的手印。”
明兰接过，细细看了，心中有了计较。
次日，明兰去正院见小秦氏。
“母亲，”她行礼道，“下毒的事查清了。是孙媳妇个人所为，与周妈妈无关。”
小秦氏松了口气，笑道：“我就说嘛，周妈妈怎么会做这种事。”
“不过……”明兰话锋一转，“常嬷嬷查案时，意外发现周妈妈在外面放印子钱，逼死过人命。这是借据，请母亲过目。”
小秦氏脸色大变，接过借据一看，手都抖了。
印子钱是犯法的，逼出人命更是大罪。若传出去，不仅周妈妈要完，她这个主母也脱不了干系。
“这……这定是有人诬陷！”小秦氏强作镇定。
“是不是诬陷，送到官府一审便知。”明兰淡淡道，“不过……周妈妈毕竟是母亲的人，若真送官，对侯府名声不好。”
小秦氏听出话外之音：“你的意思是……”
“儿媳觉得，不如让周妈妈‘因病出府荣养’。”明兰缓缓道，“既全了侯府颜面，也给了周妈妈一条生路。”
小秦氏沉默良久。她知道，这是明兰在跟她谈条件——用周妈妈的下台，换下毒事件到此为止。
“好。”她咬牙道，“就依你。”
三日后，周妈妈“突发急病”，被送去庄子养病，从此再未回府。孙媳妇被杖责二十，撵出府去。下毒事件，就此了结。
经此一事，侯府上下对明兰刮目相看。这个新进门的二奶奶，不仅查清了案子，还扳倒了小秦氏的心腹，手段了得。
常嬷嬷对明兰更是忠心。她接管厨房和针线房后，大力整顿，清退了一批蛀虫，提拔了一批老实本分的人。澄园在侯府的地位，渐渐稳固。
这日，常嬷嬷来澄园汇报事务，末了道：“二奶奶，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嬷嬷请说。”
“侯府水深，夫人……小秦氏不会善罢甘休。”常嬷嬷低声道，“二奶奶要早做准备。”
明兰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想请嬷嬷帮我。”
“二奶奶尽管吩咐。”
“我想在侯府，建立自己的耳目。”明兰缓缓道，“不害人，只为自保。哪些人可用，哪些人要防，哪些消息重要……这些，都需要嬷嬷指点。”
常嬷嬷眼中闪过欣慰：“二奶奶想得周到。好，老奴帮您。”
从这天起，明兰在常嬷嬷的帮助下，开始在侯府建立自己的关系网。她恩威并施，赏罚分明，渐渐收服了一批忠心的下人。
而小秦氏那边，暂时安静下来。
但明兰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和顾廷烨在侯府的路，还很长。
窗外，春雪消融，草木萌发。
明兰站在澄园的窗前，望着这片渐渐熟悉的天地，心中一片澄明。
这一世，她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的盛明兰，而是主动掌控人生的苏小小。
前路或许依旧艰难，但她已无所畏惧。
因为她知道，这一生，她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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