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偶遇谢若林

下午，余则成去了站里。翠萍拎着菜篮子出门——家里没菜了，而且她需要透透气。

今天的菜市场比往常热闹，好多人在议论前线战事。翠萍挤在人群里，听着各种小道消息：

“听说八路军打到张家口了！”

“日本人快完蛋了，天津会不会打起来？”

“打就打呗，反正咱老百姓过日子……”

她一边听一边买菜，心里盘算着今晚做什么。余则成最近胃不好，得做点清淡的。

正挑着青菜，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油滑的声音：“大姐，这菜新鲜不？”

翠萍转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绸缎长衫，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生意人，但眼神很活，一看就不是老实人。

谢若林。

翠萍心里一咯噔。这么快就遇上了？

“新鲜，刚摘的。”卖菜的大婶回答。

“那来二斤。”谢若林掏出钱，目光却落在翠萍身上，“这位大姐看着面生，新搬来的？”

翠萍低下头，没接话。

“我是做生意的，就住前面那条街，”谢若林自顾自地说，“大姐怎么称呼？”

“……俺姓王。”翠萍用了娘家姓。

“王大姐，”谢若林笑了，“买这么多菜，家里人口不少吧？”

“就两口人。”翠萍说着就要走。

“哎别急着走啊，”谢若林拦住她，“相逢就是缘分。我看大姐是个实在人，正好我这儿有批好货，便宜，大姐要不要看看？”

“啥货？”翠萍做出好奇的样子。

“什么都看，”谢若林压低声音，“布匹、药材、甚至……情报。”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翠萍听得清清楚楚。

来了。谢若林的经典台词。

“情……报？”她故意把这两个字说得磕磕巴巴，“那是啥？”

“就是消息，”谢若林笑得意味深长，“有用的消息。比如哪家商铺要倒闭，哪支股票要涨，甚至……官场上的动静。”

翠萍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就是打听事儿呗？俺们村也有这种人，叫‘包打听’，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

谢若林被这个比喻逗笑了：“对，就是‘包打听’。不过我这个‘包打听’，打听的可都是大事。”

“大事俺可不懂，”翠萍摇头，“俺就知道买菜做饭。”

“大姐谦虚了，”谢若林凑近了些，“我听说，您家余副站长……最近挺忙的？”

翠萍心里警铃大作，表面却装傻：“忙？还行吧，就是早出晚归的。”

“我这儿有个消息，可能对余副站长有用，”谢若林神秘兮兮地说，“关于站里人事变动的……”

翠萍立刻摆手：“别别别，你可别跟俺说这些。则成说了，工作上的事，不让俺打听。”

“真的不听？”谢若林挑眉，“这消息可值钱了，我便宜卖你。”

“不要不要，”翠萍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俺们乡下人，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俺娘说的。”

说完，她拎着菜篮子就要走。

谢若林在她身后喊：“大姐，想通了随时来找我！我就在前面‘福兴茶楼’！”

翠萍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菜市场，她才松了口气。谢若林果然难缠，说话滴水不漏，既像试探又像做生意，让人摸不清虚实。

但她今天的应对应该没问题。一个“不懂事”的乡下女人，对情报生意不感兴趣，只关心柴米油盐——这才是翠萍该有的反应。

回到家，她开始做饭。心里却一直想着谢若林的话。

福兴茶楼。那是天津有名的情报交易点。原著里余则成和谢若林多次在那里“偶遇”。

她要不要告诉余则成今天的事？

正想着，院门开了。余则成回来了，脸色比早上还差。

“则成，咋了？”翠萍迎上去。

“没事，”余则成摇头，“站里有点烦心事。”

“吃饭吧，饭好了。”

饭桌上，余则成吃得很少。翠萍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则成，今天俺买菜，碰见个怪人。”

余则成抬起头：“什么怪人？”

“一个做生意的，姓谢，戴个金丝眼镜，”翠萍描述，“他说他是‘包打听’，卖啥……情报。”

余则成的筷子停住了：“谢若林？”

“你认识？”翠萍做出惊讶的样子。

“听说过。”余则成的表情严肃起来，“他跟你说了什么？”

“就说有啥消息，问俺要不要买。俺说不要，他就说有个关于站里人事变动的消息……”翠萍观察着余则成的脸色，“俺没听，赶紧走了。”

余则成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做得对。以后见到他，躲着走。”

“他是不是坏人？”翠萍问。

“不是好人。”余则成说得很肯定，“离他远点。”

“哦。”翠萍点头，心里却在想：余同志，你知不知道这个‘不是好人’以后会给你带来多少麻烦？

但她不能说。

饭后，余则成主动洗碗。翠萍在院子里收衣服，听到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余则成果然不擅长这个，洗个碗跟打仗似的。

她忍不住笑出声。

余则成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滴着水：“笑什么？”

“没、没啥，”翠萍憋着笑，“就是觉得……你洗个碗，比俺杀只鸡还费劲。”

余则成：“……”

“下次还是俺来吧，”翠萍接过毛巾给他擦手，“你这手是拿笔的，不是拿碗的。”

余则成看着她的动作，突然说：“翠萍。”

“嗯？”

“谢谢你。”他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翠萍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月光下，他的眼神很温柔——可能是月光太温柔了，让她产生了错觉。

“谢啥，”她低下头，“俺是你媳妇儿，应该的。”

余则成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那一瞬间，翠萍觉得，这个“假夫妻”的游戏，好像越来越真了。

半夜，翠萍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不是院门，是卧室门。余则成在外面，声音压得很低：“翠萍，起来。”

她瞬间清醒，披上衣服开门：“咋了？”

“有情况，”余则成表情凝重，“站里可能有人来了。”

翠萍心里一紧。原著里确实有这一段，马奎派人半夜突袭检查，想抓余则成的把柄。

“咋办？”她问。

“你继续睡，”余则成说，“我去应付。”

“不行，”翠萍拉住他，“要是查房，你一个人咋说？”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

余则成脸色一变：“来不及了，快，回床上！”

翠萍赶紧跑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余则成也躺下，两人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马奎的声音：“则成！则成！开门！有急事！”

余则成起身，披上衣服去开门。

翠萍躺在床上，心跳如鼓。她知道这是考验，马奎想看看他们是不是真夫妻。

院门开了，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马队长，什么事这么急？”余则成的声音带着睡意。

“站里失窃了，”马奎说，“紧急排查。打扰了则成，例行公事，得看看。”

“看什么？”

“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藏匿。”马奎说着，已经带人进了院子。

翠萍听到脚步声往卧室来，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门被推开了。手电筒的光在她脸上晃了晃。

“嫂子睡着了？”马奎问。

“嗯，”余则成说，“她睡得沉。”

马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手电筒照过每一个角落，最后停在床上。他看了看翠萍露在外面的手，又看了看余则成身上的睡衣，突然笑了：“则成，你们这夫妻……睡得挺规矩啊。”

这话里有话。正常的夫妻，怎么可能睡觉还隔着这么远？

余则成还没说话，翠萍“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马奎，吓得“啊”了一声，赶紧用被子裹紧自己：“马、马队长？你咋进来了？”

“站里查案，”马奎笑道，“打扰嫂子了。”

“查案查俺们家干啥？”翠萍做出又羞又气的样子，“大半夜的，闯人家卧室，这、这像话吗？”

“特殊情况，嫂子见谅。”马奎嘴上道歉，眼睛却还在四处打量。

翠萍突然“哇”地哭起来：“则成！你看他们！欺负人！俺不活了！”

这一哭把马奎哭懵了：“嫂子别哭，我们这就走……”

“走啥走！”翠萍哭得更凶了，“你们把俺看光了，得负责！”

马奎：“……”

余则成赶紧上前安抚：“翠萍，别闹，马队长是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就能看人家媳妇儿睡觉？”翠萍不依不饶，“俺要告诉梅姐！告诉她你们欺负俺！”

一提梅姐，马奎脸色变了。站长夫人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尤其喜欢翠萍这个“实在”的乡下媳妇。

“嫂子，误会，都是误会，”马奎赔笑，“我们这就走，您继续睡，继续睡……”

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院门关上，汽车开走。

卧室里安静下来。

翠萍抹了把眼泪——刚才哭得太用力，眼泪是真的。

余则成站在床边，看着她，表情复杂。

“你……”他开口，“刚才……”

“俺演得咋样？”翠萍抬头，眼睛还红着，却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余则成愣住了，然后忍不住笑出声：“好，演得很好。”

这是翠萍第一次见他真正笑出来。不是那种客气的微笑，是发自内心的笑，眼睛都弯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她脱口而出。

余则成的笑容僵住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翠萍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补救：“俺、俺是说，你平时总板着脸，笑一笑多好。”

“睡吧。”余则成转过身，“明天……明天我教你写更多的字。”

“嗯！”翠萍躺下，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第二天一早，余则成前脚刚走，梅姐后脚就来了。

“翠萍啊，听说昨晚马奎那混蛋带人去你家了？”梅姐一进门就问。

消息传得真快。翠萍心里感叹，表面上却做出委屈的样子：“嗯，大半夜的，闯进卧室，把俺吓坏了。”

“这个马奎，太不像话了！”梅姐义愤填膺，“我已经跟老吴说了，让他好好管管手下的人。则成现在是副站长，怎么能这么不给面子？”

“梅姐，你别生气，”翠萍反过来安慰她，“则成说，马队长也是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也不能这样，”梅姐拉着她的手，“你放心，有姐姐在，没人敢欺负你。”

翠萍感动地点头。她知道梅姐是真喜欢她，虽然这种喜欢带着利用的成分，但在这个年代，有这样一个靠山，很重要。

“对了，”梅姐突然想起什么，“马奎昨晚……没发现什么吧？”

“发现啥？”翠萍装傻。

“就是……”梅姐压低声音，“你跟则成……是不是还没圆房？”

翠萍的脸“唰”地红了——这次是真红。这个问题太直接了，她一个21世纪的人都招架不住。

“俺、俺不知道你在说啥……”

“傻孩子，”梅姐笑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则成那人我知道，心思都在工作上，对男女之事可能不太上心。但你得主动点啊，男人嘛，都那样……”

接下来的半小时，梅姐给翠萍上了一堂“生动”的婚姻教育课。从如何做饭抓住男人的胃，到如何穿衣吸引男人的眼，再到如何……咳咳，总之内容非常丰富。

翠萍听得面红耳赤，心里疯狂吐槽：梅姐啊梅姐，您要是知道我跟余则成是假夫妻，会不会气得把刚才的话都收回去？

好不容易送走梅姐，翠萍瘫在椅子上，感觉比打了一天麻将还累。

【系统提示：成功化解马奎的夜间突袭。意难平修正进度：22%】

【新增成就：‘演技派’称号已获得（连马奎都被你唬住了）】

翠萍看着视野边缘的提示，忍不住笑出声。

演技派？

这个称号，她当之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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