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满城尽带黄金甲,全是百姓血肉钱!
“抬上来!!”
李景隆怒吼。
几十名膀大腰圆的骑兵,四人一组,抬着沉甸甸的朱漆大箱子。
“砰!!”
箱子砸在石砖上,地皮都跟着颤三颤。
朱允熥稳坐虎皮椅,右手搭在刀柄上,左手甚至没抬,只是食指轻轻一勾。
“开。”
“咔嚓!”
几十柄马刀同时插进锁眼,暴力一撬。
箱盖掀开的瞬间。
金子。
成锭的金子。
紧接着,又是几十个箱子被踹开。
白花花的银锭、龙眼大的珍珠、整匣子的红玛瑙,哗啦啦倾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呕……”
围观的百姓里,有人猛地捂住胸口,发出一声干呕。
那不是贪婪,是巨大的贫富差距像一记重锤,直接砸烂他们的胃囊,那是饿过头的人见到太油腻东西时的生理排斥。
“这……这得多少钱?”
“俺祖宗十八辈……不,俺就算是当牛做马一百辈子,也攒不出这一箱的一个角啊!”
一个穿着破絮棉袄的汉子,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堆金山。
“这是从赵半城家里搜出来的。”
朱允熥站起身。
“这还只是赵府的前院,剩下的,还在往这儿拉。”
他反手一指,指向旁边那一摞摞比人还高的纸堆。
“金子是他的。但这些纸,是你们的。”
“这是你们押给他的地契,是你们为了换口发霉的陈米签下的卖身契,是你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清的高利贷。”
朱允熥随手抓起一张发黄的纸,迎风抖开。
“张大牛,洪武二十三年借粮一斗,利滚利,至今欠银三十两,抵押城西良田五亩,如无力偿还,妻女抵债。”
“谁叫张大牛?”
人群一阵骚动。
一个老农颤巍巍地举起手,枯瘦如柴。
“草民……草民就是。”
“地呢?”
老农眼圈瞬间通红:“没了……去年就被赵府的管家带人收了,俺婆娘为了这事……就在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带上来。”
朱允熥没看那些吓尿的官员,目光冷冷地扫向高台侧面。
几个校尉领着一群女人走上台。
她们有的还穿着被撕烂的绸缎,有的披着不合身的粗布麻衣,一个个缩着脖子,像受惊的鹌鹑,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俺家翠儿!!”
人群里,一个妇人突然疯了似的往前冲,被两个士兵死死架住还在蹬腿。
“翠儿!翠儿啊!他们不是说你被卖去省城享福了吗?你怎么在这儿?啊?!”
台上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听到声音,身子猛地一抽,下意识躲在校尉身后,双手死死抓着领口。
李景隆一把揪住瘫在地上的赵半城,把他提到台边。
“赵爷,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李景隆语气轻得让人头皮发麻:“这位姑娘,是在你家地窖里找着的。”
“在那儿,还有十八个和她一样的。”
“有的还喘气,有的已经烂成了骨头架子,跟那堆烂白菜扔在一块。”
“你不是说你是大善人吗?你不是每年给文庙捐香火,求菩萨保佑吗?”
李景隆拍了拍赵半城那张满是油汗的肥脸:“菩萨保佑你把人往死里弄?”
赵半城满脸肥肉乱抖。
他眼珠子乱转,还在找救命稻草。
“殿下……国公爷……”
“这……这是误会……那些女子,都是她们家里人自愿卖的!白纸黑字!有契书!有官衙的红印子!我没犯法!!”
“陈大人!陈大人你说话啊!这印子是你盖的啊!”
赵半城像条疯狗一样看向旁边的左参政陈丰。
陈丰此时被绑得像个粽子,嘴里的破布刚被抠出来,他大口喘着粗气,梗着脖子,还要摆出一副读书人的臭架子。
“朱允熥!”
陈丰大吼一声:“你是皇孙,怎能如此折辱国之重臣!”
“私闯民宅,擅杀朝廷命官,非法籍没士绅家产!”
“你这是在坏大明的根基!你这是要绝了读书人的路!”
“本官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孔孟道,你要杀便杀,少拿这些粗鄙手段羞辱我!天下读书人的笔杆子,会记住这一天的!”
朱允熥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圣贤书?”
“哪本圣贤书教你把百姓的救命粮私分了?《论语》还是《孟子》?”
“哪本圣贤书教你把这些女孩子关进地窖,活活折磨死?还是说,这就叫‘食色性也’?”
陈丰被噎得脸色发紫,硬是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成王败寇!你今日仗着兵权横行霸道,等消息传回南京,满朝文武的弹劾,足以让你万劫不复!”
“你以为陛下会为了几个泥腿子,杀我们这些治世之才?没我们治理山东,这天下早就乱了!”
朱允熥没理他。
他转身,面向台下那乌压压的几万百姓。
“乡亲们。”
“听到了吗?他说他是治世之才。”
“他说他杀你们、抢你们、睡你们的女儿,是理所应当,是为了大明江山。”
朱允熥指着那堆金山,又指着那些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女子。
“这金山,是你们的血肉。”
“这女人,是你们的骨肉。”
“孤就问你们一句——”
朱允熥猛地拔出雁翎刀。
“这口气,你们咽得下去吗?”
全场死寂了三秒。
只有风吹过破棉袄的呼呼声。
那是百姓们几百年来刻在骨子里对“官老爷”的恐惧,在做最后的挣扎。
“咽不下去!!”
刚才那个叫张大牛的老农,突然发出一声嘶吼。
他从地上捡起半块冻得像铁一样的土疙瘩,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陈丰。
“咚!”
土疙瘩砸在陈丰额头上,瞬间砸出一个青紫的大包,血顺着脑门流下来。
“还俺的地!还俺婆娘的命!!”
“杀了他!杀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
“俺闺女没了……俺也不活了!跟你们拼了!!”
积压了几十年的愤怒,憋屈整整一代人的血泪,在这一刻,化作了要吞噬一切的洪流。
百姓们不再后退,不再发抖。
他们像疯了一样往前涌,烂泥、碎石头、甚至有人把脚上的破草鞋脱下来,不管不顾地往台上砸。
“保护大人!!快保护大人!!”
那几个残余的亲兵还想挡,却被百姓潮水般的冲力直接掀翻在地,瞬间被无数只脚踩过去。
“殿下……殿下救命啊!”
赵半城被一块石头砸破了头,满脸是血,这时候才知道什么叫怕。
他拼命往朱允熥脚下爬。
“我给钱!我把钱都给你!都给朝廷!我那还有地窖,我那还有一百万两现银,我都捐了!求您……求您让这些刁民住手!!”
“嘭!”
朱允熥一脚踹在他心窝子上,直接把他踹回了那群红了眼的百姓中间。
“刁民?”
朱允熥俯下身,那双重瞳里燃烧着黑火,盯着赵半城绝望的眼睛。
“在你们眼里,他们是刁民,是韭菜,是两脚羊。”
“在孤眼里,他们是大明的脊梁,是孤的子民。”
“你那钱,孤收得。但你的命……”
朱允熥直起身,冷冷吐出一个字。
“赏。”
几个老百姓冲上高台。
他们没拿刀,也没拿枪。
他们用手抓,用牙咬,用那双干农活干变形的手,去撕扯这个吃人的魔鬼。
“啊——!!”
赵半城的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愤怒的咆哮声里。
陈丰眼睁睁看着赵半城被一群百姓拖下去,那张自诩清高的脸终于崩不住了,涕泪横流。
“不……不能这样……我有大功于朝……我是天子门生……我是读书人啊!!”
朱允熥转过身,对常升招了招手。
“常升。”
“在!”
“告诉他们,这些钱,孤怎么处理。”
常升跨前一步,扯开那破锣嗓子。
“殿下有令!!”
“济南府库的粮,当场开仓!全城百姓,按人头领,不收一文钱!”
“赵家、陈家抄出来的金银,一半充公当军费!”
“剩下的一半——”常升指着那一地白花花的银子:“全发给今天这些受难的乡亲,当补偿!!”
这一嗓子,让刚才还在疯狂输出的百姓愣住了。
手里的石头停在半空。
发钱?
发粮?
给……给我们?
朱允熥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那堆如山的金子银子面前。
(https://www.shubada.com/124869/3934412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