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想要你，用余生来答谢
苏轻言从门后探出脑袋，左右看了一圈，确认走廊没有人，才蹑手蹑脚地溜出来，轻轻带上门。
“大晚上的，捂得这么严实，这是要去哪儿啊？”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苏轻言浑身一僵，吓了一个激灵。
转身就看见苏辰斜倚在楼梯口，眉梢挑着，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她眼珠飞快地转了一圈，随口就编起瞎话，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窗户：“去……去楼下看星星。”
“哈！”苏辰抱臂迈步走到她面前，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她，“和谁去看？一个人？”
苏轻言不敢与他对视，眼神左飘右晃，却还偏摆出理直气壮的模样，鼓着腮帮子反驳：“一个人怎么了？不行啊？”
“苏小言，还敢跟我撒谎？”苏辰弯腰俯身，视线与她平齐，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威慑，“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下楼告诉妈妈。”
话音落，他直起身，转身就往二楼要走，脚步坦荡，倒真像要去告状似的。
苏轻言瞬间慌了，连忙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语气立马软了下来，连声道好讨好：“别别别！哥哥我错了！我刚刚才把妈妈哄好，你一告状，她肯定不让我出去见阿璟了。”
苏辰背对着她，指尖死死按着嘴角才没笑出声，转过身时，眼底还留着未散的笑意。
看着妹妹那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他方才压下去的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这才分开几个小时，就急着去找他？”他挑眉打趣，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
苏轻言仰头反驳：“你不懂！”
“是是是，我不懂，我不懂。”苏辰撇了撇嘴，故意学着她的语气拖长调子，惹得苏轻言一阵气闷。
“哎呀，你别捣乱！”苏轻言伸手推着他的后背往房间走，“你赶紧回去陪兮兮，别耽误我去见阿璟。”
好不容易把苏辰推到房间门口，她转身就往楼梯口跑去。
苏辰转身站在门口，看着她飞快跑到楼梯口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温柔。
“苏小言！”他趴在栏杆上，朝着楼梯口的人喊了一声。
苏轻言脚步一顿，回头冲他扬声问：“干嘛？”
苏辰抬手指了指腕间的腕表，语气严肃，倒真的像哥哥教导妹妹的样子：“十一点准时回来，不许晚一秒，听见没？”
“知道啦知道啦！”她随口应着，人已经蹬蹬蹬跑下了楼梯，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直到楼下传来大门轻轻关上的声音，苏辰才转身走进房间，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想，若是自己没有遇见颜兮，或许他现在不懂，为什么去见爱的人要跑着去，哪怕只是分开短短几个小时。
苏轻言跑出别墅大门，晚风带着几分冷意吹起她的发丝，远远地，就看见顾璟川站在路边的路灯下。
暖黄的灯光裹着他挺拔的身影，连落在地上的影子，都透着几分清隽挺拔的帅。
“阿璟！”她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的欢喜瞬间溢了出来。
顾璟川将人稳稳接住，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温柔：“怎么这么开心？”
苏轻言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猫，良久才抬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当然是因为见你呀！”
他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小骗子。”
苏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鼓着腮帮子，一脸委屈：“我哪里骗你了？我说的是实话。”
看着她瞬间晴转多云的小模样，顾璟川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是不是做什么坏事，被伯父伯母发现了？”
“何止是发现，还被好好训了一顿呢。”她瘪着嘴，声音可怜兮兮的。
“嗯？什么事？”顾璟川询问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就离开总院的事呗。”她小声说道。
“嗯。”他却认真的点了点头，“训得好。”
“阿璟，你！”苏轻言抬头气鼓鼓的瞪着他。
“好啦，不逗你了。”顾璟川失笑，松开怀抱，伸手替她将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他牵起她冰凉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指尖裹着她的手，“想去哪里？”
苏轻言抬手指了指夜空：“我想看星星。”
“好。”
二楼的卧室里，温思婉翻着手里的杂志，淡淡开口，冲还站在窗边的苏云明道：“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苏云明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脸上带着几分感慨：“顾家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不过那份沉稳内敛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还是小时候那模样。”
“又不是你儿子，看得这么上心。”温思婉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口是心非的嗔怪。
苏云明却嘿嘿笑了两声，凑到她身边：“不是儿子，是未来女婿啊！咱言言喜欢，我当然得上心。”
“那是你的未来女婿，反正不是我的。”温思婉继续翻着杂志，语气淡淡的。
苏云明闻言，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不是你的女婿，你还放任咱宝贝女儿大晚上跑出去见他？”
温思婉被戳中心思，再也没心思看杂志，随手将杂志放在一边，指了指饮水机：“给我倒杯水。”
苏云明乖乖起身倒了水，递到她手里，语气温柔：“你也别想太多，顾家小子从小就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再说言言也长大了，她知道轻重。”
温思婉轻哼一声，眼底却泛起几分红意，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她再大，也是我的女儿，我心疼。”
“是是是，我也心疼。”苏云明连忙放下杯子，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轻声道。
“可孩子大了，有自己喜欢的人，有自己想走的路，咱们拦不住也不能拦。你今天也看到了，言言现在的状态，比三年前走的时候好太多了，眼里有光，也爱笑了，这就够了。”
“我能看不出来吗……”温思婉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无奈，“就是不知道她这执拗的性子随了谁，认定了一件事，一头撞南墙也不回头。”
苏云明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轻声道：“婉婉，你难道看不出来，她这性子，随的是谁吗？”
他顿了顿，回忆起年少时光，语气带着几分怀念，“我还记得当年，岳母在你面前说我两句不好，你二话不说就跑来找我，非要我带你私奔，死活不肯跟岳母低头，当时可把我吓坏了。”
“那能一样吗？”温思婉抬手推开他，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还提它干嘛？睡觉睡觉。”
苏云明失笑，连忙点头应下：“好好好，不提了，睡觉。”
他上床躺进被窝，伸手想搂住温思婉，却被她抬手拍开。“你不许睡，等言言十一点回来。”
苏云明无奈又宠溺，再次伸手搂住她的腰，将人揽进怀里：“婉婉，踏实睡，小年轻们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你可真是心大。”温思婉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往他怀里缩了缩。
“担心也没用，”苏云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再说，要担心也该是顾家小子担心。咱言言这性子，认定了谁，就是一辈子。”
“那是他的福气……”
夜色渐浓，星空澄澈明亮，远处的星星忽明忽暗。
皎洁的月光洒在燕京的大街小巷，将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苏轻言和顾璟川坐在小区公园的长椅上，她仰头望着漫天璀璨的星空。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静下心来，好好欣赏这样漂亮的星空了。
上一次，大概还是三年前，她离开燕京，前往西京军区医院的前一夜。只是那夜的星星，没有今夜的明亮，也没有今夜这般，让人心安。
顾璟川没有看星空，目光一直落在身边人的侧脸上。
今夜月明风清，星空璀璨，可在他眼里，再多的月色星光，都不及眼前人。
明明只是分开几个小时，可他刚才出门找她时，却是用跑的。
“阿璟。”苏轻言忽然转过头，看向他，眼底映着漫天星光，温柔又明亮。
“怎么了？”顾璟川握紧她微凉的指尖，将她的手裹在掌心。
她弯了弯眉眼，又抬头望向夜空，声音轻轻的：“还是燕京的星星最好看。”
顾璟川顺着她的目光抬头，轻声问：“为什么？”
“因为……”苏轻言忽然转头看他，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眼底满是灵动，“我在西京的时候，根本没心思仔细看星空啊。”
顾璟川失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宠溺：“那下次回西京，我陪你好好看，看一整夜。”
苏轻言倚在他的肩头：“阿璟，如果当初我没有去西京，没有主动找你，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回燕京找我了？”
环在她肩上的手臂微微一紧。良久，他才低声说：“大概会等到……收到你结婚请柬的那天吧。”
苏轻言抬起头：“为什么？”
她其实更想问，是因为不够爱，还是因为太爱。
顾璟川抬手，轻轻将她的脑袋按回自己肩头：“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敢靠近。”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你还记得，你十四岁那年被绑架吗？”
苏轻言点点头，轻声应道：“嗯，记得。”
那是她童年里，最不喜欢的一段记忆。
“其实当年，他们要绑架的人是我。”顾璟川的声音平静，却难掩语气里的后怕，“那些人是冲着我爸爸来的，想绑架我威胁他。”
“只是我爸爸，提前得到消息，派人提前带妈妈和我离开了，原本以为他们会放弃，没想到，他们居然去绑架了你。”
他轻轻抚摸着苏轻言的发丝，语气沉重：“所以这些年我不敢回来，怕那些丧心病狂的人，盯上我身边的人。”
一阵冷风吹过，苏轻言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轻轻的：“这样，那你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回来吗？为什么收到我的结婚请柬要回来？”
顾璟川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我的女孩要嫁人了，我怎么能不回来？我必须回来看看，那个要娶你的人，是不是足够好，是不是值得你托付一生。”
苏轻言仰起脑袋，看着他，忽然笑了，眼底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狡黠：“那现在，你觉得，你的女孩爱上的这个人，值得她托付终身吗？”
他沉默地望着她，许久才缓缓起身，向她伸出手：“夜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他避开了这个问题。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她明白他为何避而不答。
他太爱，爱到不敢轻易承诺，爱到满心都是顾虑。
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夜风温柔，月色皎洁。
在别墅大门外停下。苏轻言转身埋进他怀里：“阿璟，晚安。”
顾璟川回抱着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阿言，谢谢你。”
谢谢你，爱我；谢谢你，不远千里来寻找我；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爱人。
苏轻言咯咯地笑了起来，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语气带着几分小调皮：“就只有口头答谢啊？好像也太没诚意了吧。”
顾璟川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暧昧又宠溺：“那阿言想让我怎么答谢？你说，我都答应。”
苏轻言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眼底满是认真：“我想要你，用余生来答谢。”
顾璟川的嘴角扬起深深的弧度，他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辗转缱绻，而后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一字一句，皆是承诺：“好，我答应你。但……”
苏轻言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好奇地问：“但什么？”
顾璟川抬手，将她脸颊旁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在耳后，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廓，语气温柔而虔诚：
“但不止余生。”
“还有下辈子。”
“下下辈子。”
“下下下辈子。”
“下……”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苏轻言再次踮脚吻住。
这个吻，温柔而缱绻，藏着彼此满心的爱意与期许。
分开时，苏轻言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促，眼底满是笑意：“我后悔了。不应该是余生，而是生生世世。我都要赖上你，要你陪着我，爱着我。”
“我记住了。到时候，阿言可不许抵赖。”
“决不抵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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