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下回指定熟门熟路
那扇门后头,沈郁一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办婚礼,她也紧张。
顾淮安就杵在她身侧,今天更是破天荒地规矩了一回。
吉时一到,两人挽着胳膊走了进去。
新郎官一身新的军官常服,身姿挺拔,肩宽腿长,眉眼间的桀骜不驯收敛了几分,多了一抹飞扬跋扈的喜气。
新娘穿着那件中式喜服,略施粉黛,唇红齿白,盘亮条顺。
这两人往那一站,真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好!真般配!”
李向党带头拍起巴掌,底下的军官和家属们跟着轰然叫好。
主桌上坐着顾卫东亲自请来的两位军区大首长。
一位姓林,一位姓陈。
敬酒环节,托盘到了主桌,顾淮安端起白瓷酒盅,难得规矩地喊了一声:“林老,陈老。”
林老笑呵呵地打量着沈郁,转头指着顾卫东:“卫东啊,你这儿媳妇,模样俊不说,脑子更是灵光。前线那批睡袋和枪套,可是救了不少娃娃的命。丫头,你立了功,今天又是大喜,有什么想要的奖励没有?”
这话一出,全场连嗑瓜子的声都没了。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想听听这个乡下飞上枝头的顾家儿媳妇,敢跟大首长张口要个多大的好处。
沈郁举着酒杯,唇角抿出一个笑。
“奖励我可不敢要,淮安在南边受了重伤,命是前线同志们拼死抬回来的。要说奖励,也是给前线将士们的。”
林老满意地点点头,刚要说话,沈郁话音一转。
“不过,淮安在总院病床上躺着的时候,成宿成宿睡不着。他总念叨,要是咱们的家伙事在泥沼里不那么容易卡壳,尖刀班的弟兄们或许能少流点血。”
沈郁微微偏头,看向顾淮安,“淮安是个粗人,拿着几根废铁管子跟我比划,说什么要是导气管的位置往后挪两寸,活塞行程稍微改一改,遇到泥沙和雨水,闭锁就不会死卡住。”
林老和陈老端着酒杯的手齐齐一顿。
“小子,这是你想出来的?”
顾淮安何等聪明,沈郁一张嘴他就知道媳妇儿这是要把那几张要命的绝密手稿过明路,还顺手把军功全往他脑袋上扣。
他腰板一挺,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痞相,朗声道:“报告!在前线吃过亏,回来自然得多长个心眼。我不懂什么大理论,就是瞎琢磨,让我媳妇儿帮着画了几张图。还在推演阶段,没敢上报。”
林老和陈老对视一眼。
“好小子!”林老一拍桌子,连面前的茅台酒都震得洒出来两滴,“卫东啊卫东!你这个儿子,以前光知道他是个敢端刺刀的愣头青,没想到还有这等战术和军工嗅觉!”
顾卫东在旁边人都懵了。
他儿子什么时候懂这些了?以前连个带发条的铁蛤蟆都修不明白!
但当着老首长的面,他强行憋着疑问,乐呵呵地打圆场:“您过誉,这混小子就是歪打正着。”
陈老中气十足:“实战出真知!等这年过完,把你的图纸越过底下,直接送进总部机关来!我亲自看!”
“是!”顾淮安大声应答,目光灼灼地跟沈郁撞在了一起。
隔着两条过道,后勤桌上的李向党和赵明达正一人抓着半拉猪蹄子啃。
“老赵,听明白没?”
赵明达猛点头:“回头咱俩必须打配合!把闲置机器和特种钢指标悄悄往小沈手里漏!这同盟咱俩必须抱死,肉在锅里不能让外人抢了去!”
酒席后半场,气氛彻底被推向高潮。
秦兰在各桌之间穿梭,一口一个“招待不周”,张罗得比谁都欢。
那些原本抱着看笑话心思的人彻底没了声响,一个个拉着秦兰,拐弯抹角地打听沈郁平时喜欢啥,恨不得立刻攀上这门交情。
晚上九点,招待所酒足饭饱众人散了个干净。
顾家长辈们都高兴,多喝了两盅,被警卫员先送回了家。
贺铮、周扬这帮糙汉子喝得脸红脖子粗,吵吵闹闹要闹洞房。
尤其是贺铮,贼心不死,一路眼睛就没离开过顾瑶光。
顾瑶光嫌他身上酒味冲,借着雪地滑狠狠踩了贺铮军靴一脚。贺铮不但不恼,还呲着牙傻乐。
到了家门口,顾淮安忍无可忍,抬起大长腿“砰砰”几脚,把这几个还想听墙根的兵痞子全踹进雪壳子里。
“哎哟!顾淮安你不讲究!这就赶人?”贺铮捂着屁股在雪里扑腾。
顾淮安冷笑:“滚犊子!老子的媳妇儿是你们能看的?都他娘的给老子滚回去睡觉!”
说罢“砰”地关上大门。
顾瑶光一溜烟就回了房,其他人也没有出来的意思,小洋楼里静悄悄的。
两人进了自己屋,顾淮安在老首长面前装的规矩样儿就撕了个稀巴烂。
他反手落了锁,斜靠在门板上,眼眸微微眯起,直勾勾盯着沈郁。
“媳妇儿,老子今天装得可还行?”
沈郁累得不行,踢掉鞋,揉着腰,白了他一眼,“装得像个正人君子,可惜狼尾巴藏不住。”
顾淮安闷笑一声走过去,脱下身上的衣服随手甩在椅背上。
“坐着别动。”他扔下四个字,转身进了卫生间。
没一会儿,他端着个脸盆走回来,盆里冒着白气。他走过来把盆往地上一放,直接蹲下身去抓沈郁的脚。
“我自己来。”沈郁往后缩了一下。
顾淮安没撒手,攥住她的脚踝,把袜子剥了,喜服下摆往上一掀,直接按进水里。
水温有些烫,沈郁脚趾蜷缩了一下。
他一下一下给她搓着脚背,头也没抬:“今儿站了一天,脚都红了。”
沈郁看着他,没说话。
这男人糙是糙了点,平时说话也不着四六,但在疼媳妇这方面,这年头的大老爷们里绝对挑不出第二个。
顾淮安给她认认真真按了一会儿穴位,拿干毛巾擦干了脚,端起盆去倒水。
沈郁起身准备换下衣服,这红缎子喜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压身。
还没等她脱下来,顾淮安去而复返。
床单上被王姨铺了一层花生和红枣,他大手一挥,直接把那些干果全扫到了地上,转身就把沈郁压在了被褥间,双手撑在她身侧,眼底的火苗烧得旺盛。
“老首长们都走了,现在轮到老子审战俘了。”他咧嘴一笑,痞气横生。
沈郁还记着在驻地那会儿他连地方都找不准的样儿,揪住他的衬衫领口往下一拽,挑衅道:“就怕你雷声大雨点小。”
这挑衅算是捅了马蜂窝。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自己媳妇儿在这种时候质疑自己的战斗力。
顾淮安喉结滚了滚,俯身封住那片点红的唇。
唇齿交缠间,呼吸渐沉。
繁复的如意扣被沈郁解得差不多了,倒是方便了他。
上次在驻地筒子楼里,黑灯瞎火的,他没寻到阵地,硬是卡在战壕外头。
这回暖气烘着,灯泡亮着,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他非得一雪前耻不可。
她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胸膛,“这还没开春呢,真当自己是在前线打冲锋啊。”
顾淮安不以为意:“早就好利索了。”
这头回上阵的新兵蛋子,虽有破釜沉舟的锐气,到底欠缺运筹帷幄的火候。
顾淮安额头青筋直跳,总是不得其法,疼得沈郁倒吸一口凉气。
她向来不是吃亏的性子,就算是这个时候也不惯着他,指甲掐着他就骂:“顾淮安你大爷的,行不行啊!”
顾淮安厚着脸皮低下头亲吻她的鬓角:“老子这也是头一回走这条道,下回、下回指定熟门熟路。”
屋里的温度一直没降下来,到了后半夜,沈郁终于是连骂人的力气也没了。
顾淮安也没好到哪去。
他光着脚踩在地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随手擦了一把胸口的汗,一转身,后背全是长长的抓痕。
又从桌上的暖水瓶里倒了一杯温水,拿过来递到床边喂给沈郁喝,俩人折腾到大半夜,最后连怎么相拥着睡着的都不知道。
次日清晨。
沈郁在一阵腰酸背痛中醒来,这浑人昨天晚上简直就跟饿了半辈子的狼一样,毫无节制可言。
她恼火地睁开眼,一脚将八爪鱼般缠着自己的男人踹开。
顾淮安睡得正沉,被这一脚踹得醒了神,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赤着上身坐起来,一身肌肉一览无余,一脸餍足。
沈郁没好气地瞪他。
顾淮安浑不在意地套上军裤,套头穿毛衣时,动作停了一下,收敛了痞相。
“说正经的,陈老昨晚可发了话,让你那几张图纸过完年直接送总装部。”
听到这事儿,沈郁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也清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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