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拉顾团长下水当苦力!
吉普车“嘎吱”一声刹在了筒子楼底下。
车身晃了两晃,动静大得连路过的野狗都夹着尾巴溜了。
小张坐在驾驶座上,大气都不敢出。
后座的气压低得吓人,那位爷从上车到现在,一句话没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车厢里全是烟草味儿。
“下车。”
顾淮安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先下了车。
沈郁磨磨蹭蹭地往下挪。
刚才在巷子里的机灵劲儿全没了,这会儿蔫头耷脑的不吭声。
顾淮安没回头,也不等她,冷着脸自己往楼上走,沈郁只能小碎步跟上。
进了屋,门“砰”地一声被甩上。
“把包放下。”
顾淮安把帽子往桌上一扔,压迫感十足。
沈郁咽了口唾沫,把挎包放在桌上,手按着不松开。
“顾团,咱们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顾淮安冷笑一声,两步跨过来,高大的阴影直接把沈郁罩了个严实,“那红袖箍要是早进来半分钟,你现在就在革委会的小黑屋里蹲着啃窝头了!还得剃个阴阳头游街!”
“我……”
沈郁眼珠子一转,理不直气也壮,“我又没干伤天害理的事儿。这不想着给你和小姑子改善改善生活嘛。”
“用得着你帮着改善生活了?”
顾淮安直接拽过那个挎包,“刺啦”一声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往床上一倒。
“哗啦——”
一堆零零碎碎的钱堆在床上,不亚于后世看见一堆金条。
顾淮安眼皮子狠狠一跳。
他知道沈郁爱折腾,也知道她那个发圈生意挣了点钱。但他没想到,这女人胆子大到了这种地步,手里竟然攥着一个工人几年的工资!
“你……”顾淮安指着那堆钱,手指头都有点抖,“你这是把黑市给端了?”
“哪能啊。”沈郁见钱露白了,索性也不装了。
她一屁股坐在床上,两手护住那堆钱,“这都是辛苦钱!为了这点钱,我没日没夜地画图,还得躲着纠察队,刚才鞋都差点跑掉了……你要是敢没收,我就……我就不活了!”
顾淮安被她这一嗓子噎得气顺不过来。
“谁他娘的要你的钱!”
他气得在屋里转了两圈,指着她骂道:“沈郁,你是不是掉钱眼儿里了?你一个军属,要是被打成投机倒把分子,不仅你要进去,老子这身军装也得被你扒下来!到时候咱俩一块儿去喝西北风!”
“那我以后小心点嘛……”沈郁吸了吸鼻子,伸手去勾他的衣角,声音软糯糯的,“再说了,这不是有你嘛。刚才要不是顾团神兵天降,我哪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还是我男人厉害,一句话就把那些人吓跑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顾淮安一肚子火气,被这声“我男人”浇灭了一半。
他看着床上那个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女人,又看了看那堆钱,心里那叫一个无奈。
这女人就是个妖精,也是个祸害。
“赶紧收起来!”顾淮安没好气地吼了一句,“找个罐子埋了,或者缝被子里。别让妈看见,吓出心脏病来。”
沈郁眼睛一亮,破涕为笑:“哎!我就知道淮安哥哥最好了!”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那堆钱,顾淮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坐到椅子上,点了根烟,狠吸了一口,想让自己冷静冷静。
可沈郁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危机解除了,心思就活泛了。
老裁缝那儿还有不少做坏了的次品布,那是做蝙蝠衫剩下的边角料,但在乡下可是抢手货。
要是能运回大队或者换个地方销,又是一笔横财。
可经过今天这一遭,再去雇板车或者自己背,那是找死。
她的目光落在了顾淮安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他腰间那把车钥匙上。
“淮安……”沈郁凑过去,小手搭在他硬邦邦的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今天你也看见了,外面查得那么严。我那老裁缝朋友手里还压着点货,要是被查出来,这老头估计得吓死。”
顾淮安斜睨了她一眼,身子往后一仰,避开她作乱的手:“你当老子是武大郎?少灌迷魂药。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嘿嘿。”沈郁厚着脸皮贴上去,半个身子都挂在他胳膊上,“你们团下周是不是又要去后勤农场拉物资?得经过县城那条路吧?”
顾淮安眯起眼,警铃大作:“你想干嘛?”
“也不干嘛。”沈郁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就是想着,能不能借您那威风凛凛的大卡车……腾出一个小小的角落,顺道……就把那点东西给捎带出去?”
“沈郁!”顾淮安手里的烟差点掐断了,“你这是让老子帮你运黑货?还要不要纪律了?”
“怎么能叫黑货呢?”
沈郁据理力争,小嘴叭叭的,“那是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我不也是为了不在外面瞎晃悠,省得给你惹麻烦吗?你想啊,要是在你车上,那就是拥军物资,是正经东西,哪个不长眼的敢拦着那些碎布头子查你的车?”
这逻辑,简直是强盗逻辑。
可顾淮安一琢磨,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与其让她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外面乱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撞到纠察队的枪口上,还不如放在他眼皮子底下。
至少,他能护得住。
“只有这一次。”顾淮安咬着烟蒂,声音含糊不清,“而且不能是什么违禁品,老子得检查。”
沈郁乐得差点蹦起来,抱着他的脑袋就在他脸上“吧唧”一口。
“您随便查!里里外外都能查!”
这话听着就有歧义。
顾淮安嫌弃地抹了一把脸,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行了,别在那儿卖乖。去,给老子打水,擦背。”他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意味深长,“一会儿顺便给我也‘检查检查’。”
沈郁脸一红,也不敢这会儿说什么拒绝的话。应了一声,把包往柜子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跑。
看着那背影,顾淮安吐出一口烟圈,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祖宗。
“运黑货……”顾淮安低声骂了一句,从兜里掏出那个在巷子里捡到的扣子。
那是沈郁跑的时候掉的。
铜质的,上面刻着精致的麦穗。
这女人,做生意的本事不大,惹祸的本事倒是一流。
看来以后这“军事演习禁区”的牌子,他还得让小张多备着几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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