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雷霆一击
夜色很深，沧州城里黑漆漆的，街巷里没几盏灯。巡逻队提着马灯从长街走过，灯影晃在墙根。院子里刚处理过尸体，泥地被血浸出一片暗色。
叶清欢半蹲在地上，把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压平。马灯火苗不稳，地图上的红圈也跟着晃来晃去。
她先点了点城西。
“大和洋行，特高课的办公点，守卫不算多。”
手指移到城东。
“宪兵队，兵多，枪也多。”
最后是城南。
“伪军营，乱起来比谁都快。”
“今夜不求全歼，只求把他们的腿打断。”
“雷铭，铁砧。”
雷铭把加兰德步枪背到身后。铁砧抬起眼，手里的冲锋枪已经检查完。
叶清欢说：“去宪兵队正门。别让他们成建制冲出来。能堵多久，就堵多久。”
铁砧咧了咧嘴。
“门口那条路不宽，他们出来一个，我收一个。”
雷铭把子弹一颗颗压进弹仓。
叶清欢看向破风和刺猬。
“伪军营交给你们。炸营门，压哨塔，别往里面硬冲。他们敢集结，就打带头的。”
破风把两枚手榴弹挂回腰间。
“明白。”
刺猬擦了擦瞄准镜。
“我也去找个高点。”
叶清欢又看向林书婉、周明、王倩和老猫。
“大和洋行跟我走。”
她盯着林书婉。
“你从后院进去，先摸清档案室的位置。”
林书婉点头。
“我进去后不恋战，拿到东西就撤。”
“周明、王倩、老猫走正门。消音器装好，先清门口和楼梯。”
叶清欢抬起手腕，表盘上的指针正往九点靠近。
“八点五十九分五十秒，各自就位。九点整，开火。”
所有人低头校表，秒针咔哒、咔哒的走着。
叶清欢起身，合上地图。
“动。”
几道身影从院墙缺口翻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里。
晚上八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大和洋行二楼还亮着灯。屋里烟味很重，几个特务围着桌子打牌，桌角堆着酒瓶和花生壳。审完邵丹后，他们没接到新命令，有人等着换班，有人盘算着明早怎么往上头交差。
后院的窗下，林书婉贴着墙根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才踩住墙边木箱，翻上窗台。窗框被雨水泡得发胀，她刚挪开半寸，窗栓擦过木头，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动。
屋里，一个起身倒水的特务动作一顿，皱眉朝窗边看去。林书婉先看见了他的影子，那人刚张开嘴，她已经翻窗进去，短刀从他下颌划过。特务捂住喉咙，撞翻一把椅子，身体慢慢歪倒在地。
椅子腿碰到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同一时间，洋行正门的锁芯转开。叶清欢推门进去，枪口先伸进屋里。
噗。噗。
沙发上的两个守卫还没醒透，脑袋上就多了个血窟窿，从沙发上滑下去，压住了脚边的酒瓶。
周明和王倩紧跟在后，两人压低枪口，沿着墙边向楼梯靠近。楼梯口有四个警卫，其中一人听见椅子倒地，刚转过身，周明的扳机就扣下了。几声闷响连成一片，四个人先后倒下，谁都没来得及出声。
二楼的牌局停了。一个特务头子扔下纸牌：“下面怎么回事？”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南部手枪，桌旁两个人也站了起来。
叶清欢已经踩上楼梯，她的靴底落在木板上，响了一声。特务头子骤然回头，枪口的火光在他眼前闪了一下。
一阵短促的枪声过后，牌桌被打得木屑乱飞。屋里的人倒在桌边和墙角，扑克牌散了一地。
叶清欢扫了一眼四周。
“老猫，清一楼。”
“周明，守楼梯。”
“王倩，跟我找档案室。”
“明白。”
三人立刻散开。
城东，宪兵队外。
铁门后传来脚步声。大和洋行那边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宪兵队的值班军曹。他没听清城西发生了什么，但本能觉得不对。一支七人的巡逻小组被赶到门口。
厚重的铁门向内拉开。门缝刚露出来，铁砧就按下了扳机。MP38在夜里喷出火焰，子弹贴着门口扫过去，最前面的几个日军一下就栽倒了。后面的人掉头往里退，有人被同伴绊住，撞在铁门上，惊慌的朝院内喊人。
雷铭伏在屋顶边缘，没有急着开枪。他盯着墙后那顶时隐时现的钢盔，等对方探出半张脸。
砰。
枪声很闷。那名日军军曹向后倒去，钢盔滚到墙边。雷铭拉开枪栓，弹壳落在瓦片上。
铁砧换了一个弹匣。
“还出来吗？”
宪兵队里哨子声响成一片，几盏探照灯亮起来，在门外的街道上来回扫。
雷铭压低身体：“他们要找侧门。”
铁砧朝巷子另一头看了一眼：“那就让他们找。”
城南，伪军营。
刘麻子正搂着小妾睡得迷糊，营门方向忽然炸开四声巨响。
轰。轰。轰。轰。
窗纸被震得哗啦作响。刘麻子一哆嗦，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
“娘的，什么动静？”
外面已经有人在喊。
“敌袭！”
“营门炸了！”
伪军营里乱了套。有人光着膀子往外跑，有人提着空枪到处找子弹，还有人躲在门后不敢露头。营门哨塔被炸塌了一角，两个哨兵倒在木头和碎砖里，没了动静。
一个伪军连长拎着枪冲到门口，他刚想喊人列队，刺猬的枪响了。
砰。
连长身子顿了一下，直挺挺倒在泥地里。
副官咬着牙，带人去搬机枪。破风趴在另一侧屋顶，扣下了扳机。
砰。
副官手里的机枪砸在地上，剩下几个伪军连滚带爬的躲回营房。
刘麻子总算穿好了裤子。他冲出门，正看见副官倒在雨后的泥水里。一个排长急声问：“营长，要不要带人冲出去？”
刘麻子一把拽住他：“冲什么冲？外头不知道有多少人，谁露头谁死。”
排长张了张嘴，不敢再问。
营门外的枪声时断时续，每响一声，营里便少一个敢靠近门口的人。
大和洋行内，血腥味和硝烟混在一起。
林书婉站在二楼尽头的铁皮柜前，额头出了汗。她已经翻过两层文件，仍没找到运输路线。
“这柜子里全是审讯记录和日常电报。”
林书婉拍了拍最下面的抽屉：“这层锁着。”
叶清欢推门进来，蹲下看了眼锁孔，很小。
老猫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楼下办公室翻到的。”
林书婉接过钥匙，一把一把试过去。第三把插进锁孔时，里面传来轻微的咔嗒声。抽屉拉开，最上面是一叠空白表格，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林书婉抽出文件，封面盖着鲜红的印章：绝密。
她翻到第二页，手停住了。
“找到了。运输时间、路线，还有交接地点，都在上面。”
叶清欢接过文件，借着手电迅速扫完。她把文件折好，塞进大衣内袋。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周明压低的声音。
“外面有人靠近。”
叶清欢关掉手电。
“撤。”
林书婉跟上她。叶清欢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乱象。
“去宪兵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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