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换装，潜行！目标，沧州心脏！
叶清欢没理会院子里的目光，径直穿过门槛，来到摆满牌位的供桌前。
邵丹与铁卫并排躺在草席上，伤口已经被林书婉她们初步处理。
盘尼西林吊住了两人的性命，可要保住铁卫那条腿，光靠几针药远远不够。
断骨附近的皮肉已经开始腐烂，伤口处理得太粗糙，再耽搁半天，这条腿就废了。
“所有人退出祠堂。”
叶清欢蹲下身，指腹探了探铁卫颈侧的脉搏，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守住门窗，任何人不准进来。”
众人迟疑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门轴挤出一声悠长的吱呀。
天光被隔在门外，祠堂里顿时暗了下来，只剩长明灯的火苗，和两道粗重不匀的呼吸。
叶清欢抬起右手，一排锃亮的手术刀和止血钳出现在掌心，旁边还多了一盒针线。
她先处理铁卫的腿。
刀锋沿着伤口边缘切入，手腕没有一丝颤抖，发黑的腐肉被一片片干净利落地剜出，污血顺着草席的纹路淌开。
止血，清创，将断骨严丝合缝地对好，再用缝合针牵引着皮肉，一针一线地缝合。
处理完断腿，她立刻转向邵丹，剪开她肩头的衣料，用止血钳探入血肉，夹出了一片卡在肩胛骨下的变形弹片。
“叮”的一声，弹片被扔进瓷盘。
染血的器械随即消失，她掌心换了两支玻璃试管，里面淡蓝色的药液轻轻晃动。
叶清欢托起铁卫的后颈，撬开他的牙关，将整管药剂缓慢灌了进去。
她又用同样的方法喂了邵丹。
做完这些，她直起腰，额角已经沁出细汗，袖口也沾了几处暗红的血迹。
药液入体不过片刻，铁卫急促的呼吸便稳了下来，邵丹青白的嘴唇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叶清欢再次搭上两人的脉搏，虚浮的跳动已经变得沉稳有力。
她心里有了底，最多一天，这两人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确认无碍，叶清欢收起东西，转身拉开了祠堂木门。
院外的天光涌了进来，林书婉正站在台阶下，跟一个年轻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听见门响，那男人立刻转过身，右手扣住腰间刀柄，脚下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姐，这是我堂弟林书横。”
林书婉赶紧上前介绍，又指了指院门附近。
“他带了几个林家兄弟过来接应。”
林书横身后站着五个年轻人，手里都攥着棍棒，鞋底沾满泥灰，显然是急着赶来的。
他们的视线在院里扫过，越过日伪军的尸体，又落到坍塌的院墙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空气里残留的硝烟味呛得人喉咙发涩，墙根底下还压着半截断臂，血顺着砖缝一直流到他们脚边。
这些林家子弟平日里练过拳脚，也跟地痞流氓动过手，可眼前的场面，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姐，人接过来了，接下来怎么办？”林书婉问。
叶清欢打量了林书横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邵丹和铁卫需要静养，这里已经暴露，不能留人。”
她朝门里指了指，干脆地交代。
“鬼子主力没回来，暂时抽不出人手报复，但消息传回县城，他们早晚会来搜查。”
“你带人把伤员转移到偏僻村子，避开大路，别留下车辙。”
“另外，留两个人守在祠堂外围，林书豪他们要是找来，立刻带去汇合。”
林书横听到这，总算明白了，祠堂里那两个重伤员，要交给他们林家庄照料。
他松开刀柄，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胸口。
“叶队长尽管放心，只要人进了林家庄，我们弟兄拼了命也护住他们！”
“好，伤员交给你们。”
叶清欢没多寒暄，转身望向正在收缴武器的队员。
“周明，王倩，带人扒军装，挑能用的装备。”
“动作快点，我们得赶在城门关之前进城。”
命令一下，队员们立刻散开。
动手剥下日伪军身上的军装和钢盔，武装带、皮靴也一并收走。
衣服上大多沾着血，还有弹孔，众人只能挑拣合身的，再用泥灰胡乱抹掉血迹。
一股刺鼻的馊味贴在衣料上，怎么拍也散不掉，可眼下没人顾得上这些。
破风从一个鬼子口袋里翻出面巴掌大的小镜子，借着光整理了下头发，又把军帽往下压了压。
林书横站在旁边，看着这群人默契地散开，手里的木棍不知不觉垂到了地上。
从扒衣服到检查枪械，再到分发弹药，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彼此间一个眼神就足够。
刚才还尸横遍野的院子，转眼间就多出了一支日军巡逻队，连绑腿的系法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姐，你们……你们穿成这样，要去哪儿？”
林书横喉结滚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
“进沧州城。”
林书婉低头拉动南部手枪的套筒，确认子弹上膛，随后把枪插回了腰间。
林书横张了张嘴，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没说出话来。
城外刚死了这么多鬼子汉奸，城里现在肯定是风声鹤唳，这时候混进去，不是找死吗。
叶清欢已经带人从墙边推出了两辆还能发动的日军偏三轮，又从自己的挎斗里搬出几个弹药箱。
箱盖打开，黄澄澄的子弹码得整整齐齐，底下还压着手雷和炸药。
“老猫、刺猬、铁砧、破风，跟我坐摩托。”
“其余人跟在车后跑，拉开距离，别挤一堆。”
她扣紧军大衣的领口，戴上日军军官的皮手套。
“天黑前进城。”
下午五点，落日贴着城墙缓慢下沉，烧红了半边天。
沧州城门口的伪军守了大半天，正靠着城砖打哈欠，等着换岗的人过来。
远处传来了摩托车引擎的响动。
两辆偏三轮沿着官道驶来，车轮碾过干硬的路面，卷起的尘土在车尾拉出一条长长的黄龙。
车上坐着六名穿日军大衣的士兵，钢盔压得很低，后面还跟着八名跑步前进的士兵。
队伍前后拉开了十多步，不管是装备还是姿态，都和标准的日军巡逻队一模一样。
叶清欢坐在最前头，戴着皮手套的手搭在车边，眼神越过城门守军，望向城门洞里头的街道。
守门的伪军班长一看来的是日本人，赶紧从墙根底下站直了，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襟，哈着腰就迎了上去。
他正想开口套近乎，叶清欢的目光扫了过来。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透着股慑人的冷意，看得他心头发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伪军班长心里一哆嗦，只当是哪个大人物回来复命，哪还敢要什么证件，连忙挥手让人搬开路障。
摩托车没有减速。
两辆车一前一后钻入幽暗的城门洞，八名队员踏着整齐的步点紧随其后，没给守军留下任何盘问的机会。
最后一名队员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厚重的城门缓缓合拢，门轴发出的闷响顺着城墙传出老远。
暮色被彻底关在了城外。
沧州城内，沿街的商铺刚刚挂起灯笼，昏黄的灯火铺在青石路上，酒馆饭铺里传出碗筷的碰撞声。
叶清欢抬手打了个手势，车队立刻转入一条岔巷。
跟在后面的队员也像水滴汇入大海，分成几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不同的巷口里。
片刻之后，街面恢复了原先的嘈杂，只有巷口一块青石板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车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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