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强大的寒!
杨晨面色沉得像积了万年的寒潭,眉心竖眼半开半阖,金芒吞吐不定,照得周遭虚空都微微发颤。
他早看清了那兽皮青年的修为。
九步登天境,实打实的大圣修为,距准帝之境不过半步之遥,放在任何一方大教,都是足以坐镇一方的教主人物。
而古仙庭九位公子小姐里,年轻一辈踏入大圣境的,不过两人:大公子曦,大小姐媚。
“传我法旨,召诸位公子小姐速赴天星。”杨晨声若沉雷,压得周遭空气都嗡嗡作响。
身后战将应声取出传讯玉牌,神念探入不过片刻,脸色便微微一变,低声回禀:“大人,曦公子联络不上。其余公子小姐已在赶来的路上,就近星域都有他们的踪迹,想来片刻便至。”
杨晨眉头锁得更紧。
曦是他最看重的后辈,自离开仙庭行走诸天,便行踪不定,常数月杳无音信,偏生在这节骨眼上失了踪迹。
他压下心头烦躁,也罢,媚能来便好。
九位公子小姐里,除曦之外,唯有媚踏足大圣境,虽只是初入,可仗着仙庭嫡传的手段,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人群之中,君傲与梅映雪并肩立着。
他仍是那具石胎分身,混在观礼宾客里毫不起眼,目光却死死钉在广场中央那道悬空的身影上。
云芝遍体鳞伤的身子,她脸上死灰般的绝望。
那曾是仙庭最受宠的四公主,古灵精怪,爱缠着诸位兄长比试,何曾受过这般折辱。
梅映雪指节攥得发白,牙关紧咬,眸中火光几乎要溢出来。
同为女子,看着云芝被人将尊严踩在脚下碾碎,那股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身侧柳如烟、怀安俱是面色铁青......
洛云姝浑身都在轻颤,脚下青石被她无意间溢出的法力震出蛛网般的细纹。
她活了千载,见过无数厮杀流血,却从未见过这般下作的手段。
将一个女子的尊严当众碾成齑粉,比一刀杀了她还要残忍百倍。
她往前迈了一步,手臂却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攥住了。
“妹妹,冷静。”洛长风声音压得极低,“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九步登天,距准帝不过半步。你去了,救不了人,不过是白白送命。”
君傲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牙咬得咯咯作响:“可惜我才破虚境,终究差得太远。”
他没再说下去,只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广场上的气氛愈发凝重,满场宾客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忽然,远处天际划过两道流光,势若陨星,直奔广场而来。
人还未到,凛冽的杀气已先一步铺了过来。
“是古仙庭的公子!他们来了!”
“二公子曜,三公子阳!我在天枢星域见过他们,一个圣人境,一个搬山境,都是同辈里顶尖的人物!”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落在广场上,脚下青石应声碎裂了一大片。
曜身形魁伟如铁塔,玄色战袍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周身圣威浩荡,双眸扫过之处,自有一股睥睨霸气。
阳则身姿颀长,面容冷峻如霜,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身周隐隐有金色真气流转,那是搬山境独有的质变真气。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道悬空的身影上时,脸上的从容与威严瞬间崩碎。
是云芝。
是他们的四妹。
那个总爱跟在他们身后叽叽喳喳、缠着他们比试剑法的小丫头,此刻被剥去了锦衣华服,赤身裸体,悬在万人面前。
手腕上是禁制勒出的深深血痕,唇角凝着干涸的血痂,那双从前盛满笑意的灵动眼眸,此刻空得像一口枯井,连半点光都没有,仿佛所有的尊严与希望,都被人抽走了。
阳眼眶瞬间红了。
一声沙哑的暴喝从喉咙里滚出来,杀意凝成实质,周身竟浮起一层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放开我四妹,否则,我要你死!”
兽皮青年歪着头打量了他片刻,目光从阳身上扫到曜身上,又慢悠悠扫回来,忽然笑了。
“一个圣人,一个搬山。呵呵,古仙庭这是没人了吗?那没多公子小姐,就找来这么两个货色?”
曜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座广场都微微一颤,脚下青石尽数碎成了齑粉。
他抬眼直视兽皮青年,声音低沉:“可敢与我同境一战?”
兽皮青年眉梢微挑,随即咧嘴笑了,笑意里满是残忍的兴味:“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
他抬起右手,周身九步登天的恐怖气机如潮水般退去,几个呼吸间,便压到了三步登天的境界。
法力被压缩到与曜同等层次,可他那具在大渊绝地磨出来的蛮横肉身,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像一头蛰伏的蛮荒古兽。
“记住,杀你的人,叫寒。”
话音未落,他人已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速度。
快到空气被撞出一道白色气浪,快到曜瞳孔里刚映出他的残影,拳锋已到了面门之前。
曜反应极快,几乎在寒消失的同时,便祭出一面青铜盾。
盾面刻满了他以精血温养数百年的防御阵纹,与此同时,体内五百丈法力如火山喷发,在身前凝出三道金色屏障,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轰!”
拳锋砸在青铜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面足以硬抗同境圣人全力一击的圣器盾牌,在嵇寒拳下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盾面阵纹瞬间黯淡了三分。
冲击波如实质般横扫四方,将方圆百丈的青石地面掀飞了一层,碎石如雨般砸入观礼人群,激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第一招。”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过来,带着懒洋洋的戏谑。
曜稳住身形,压下翻涌的气血,手中出现一柄暗金方天画戟,将五百丈法力压缩到了极致。
他双手握戟,怒劈而下,一道璀璨金色戟芒撕裂长空,像自天穹坠落的雷霆。
寒不闪不避,抬手便是一拳。
没有法力波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之力。
拳头砸在戟芒上,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火星四溅间,那道足以劈开山岳的戟芒,被他一拳砸得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光散了。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
曜打出了真火,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化作一条金色狂龙,每一招都倾尽五百丈法力,戟芒横空,将云层都劈出了无数缺口。
他不愧是古仙庭二公子,同境之中打法凶悍至极,招招搏命,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可寒始终在笑。
自始至终,他没用兵器,没动法力,只凭一双拳头,便将曜所有攻势砸得七零八落。
那具在大渊里磨出来的肉身,硬得不像血肉之躯——拳头撞在戟刃上是金铁之声,戟芒劈在他胸口,只留下一道淡白的印子。
十招过后,寒脸上的笑意忽然敛了。
“玩够了。”
两个字落下,他周身气血骤然沸腾。
那是只有大渊深处的蛮荒古兽才有的气血之力,像沉眠万古的火山骤然苏醒。
他身上的古老图腾同时亮起,狰狞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皮肤下游走扭曲,散发出连大圣都要心悸的蛮荒气息。
暗红色的气血光柱自他头顶冲霄而起,粗如天柱,直接将云层撞出了一个大洞。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繁复技巧,只有绝对的力量——是在大渊那种绝地,将肉身打磨到极致才有的力量。
拳锋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漆黑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了大半个广场。
拳风扫过地面,将青石地砖整片掀起,在半空里绞成了齑粉。
曜瞳孔里,那只拳头在急剧放大。
他将方天画戟横在身前,五百丈法力尽数灌入戟身,戟刃上的大道符文燃烧到了极致,发出一声悲壮的嗡鸣。
身前三道法力屏障层层叠加,青铜盾也被他以精血催到极限,盾面浮现出一尊上古战神虚影,双掌合拢,要硬接这一拳。
“轰——!”
拳锋落下的瞬间,第一道屏障如琉璃般碎裂,第二道紧跟着炸成漫天光点,第三道连半息都没撑住,便轰然崩塌。
青铜盾上的战神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连带着整面盾牌被一拳砸得倒飞出去,盾面裂开一道从顶到底的深痕。
残余拳劲透过层层防御,结结实实轰在曜胸口。
圣料织就的玄色战袍瞬间撕裂,一个深可见骨的拳印陷在他胸膛上,数百丈法力凝成的护体圣光,在这一拳面前脆得像张薄纸。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半空里喷出一大口血箭,血珠洒在青石地上,竟将石板都腐蚀出一片焦黑。
那是大渊拳劲里藏着的侵蚀之力。
曜重重砸在广场边缘,撞穿了半堵石墙才停下,整个人嵌在碎石堆里,浑身是血,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寒却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瞥了眼碎石堆里苟延残喘的身影,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真切的意外与不满:“竟然没死?”
他甩了甩手,像掸掉什么脏东西,随即咧嘴一笑,笑意里尽是轻蔑与残忍:“原以为古仙庭的公子都是温室里的废物,如今看来……倒也不算太废。至少能扛我一拳不死。”
他转过身,面向满场宾客张开双臂,像在展示一件刚完成的“杰作”:“不过,也就是一拳和两拳的区别罢了。下一个,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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