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千里引渡,清算逆贼
1943年11月13日,凌晨五点。
东京,近卫文麿官邸。
刺耳的专线铃声骤然划破死寂,东条英机从睡眠中惊醒,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抓起听筒贴在耳边。
“首相阁下!我是参谋本部值班参谋田中。”电话那头的声音紧绷,“紧急军情!昨夜凌晨,欧美多国本土同步遭遇大规模不明天体撞击!苏联巴库油田、莫斯科中枢、西伯利亚铁路全线瘫痪!英国利物浦船坞、范堡罗航空中心、罗赛斯海军基地尽数毁灭!美国橡树岭核基地、沿海全部军港、政治中枢同步遇袭!”
东条英机的睡意瞬间消散。
“确认了吗?”东条英机的声音异常平稳。
“情报已从三个独立渠道交叉验证。美国驻伯尔尼公使馆、瑞典外交部,以及我们在里斯本的线人,都收到了类似信息。袭击发生在……我们的时间,昨天深夜。”
东条英机拿话筒的手指骤然一紧。
听筒里的声音继续传来:
“黄海方面,我军侦查机确认!美军太平洋舰队特混编队、英国远东舰队,已于数日前在青岛外海覆没!海面只剩残骸浮油,和几艘残余舰队!”
“知道了。”东条英机挂断电话。
东条英机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外套,片刻后,拿起桌上军部专线,拨出号码。
“即刻唤醒陆军省、海军省、外务省所有核心长官,天亮七点,御前紧急内阁会议,全员不得缺席,携带所有南洋布防、舰队残存、军队调动预案。”
御前会议,早上七点
皇居议事厅内。
天皇端坐主位,神色深沉。
长条桌两侧,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外务大臣、参谋总长、军令部长……
两侧文武大臣分列而坐,人人面色复杂,极致的亢奋与极致的惶恐交织在每个人眼底。
东条英机率先汇报:“陛下昨夜全球发生颠覆性变局,美苏英本土核心尽数覆灭,百年殖民霸权、工业根基、军事体系彻底崩塌。
目前,苏联远东断油断运,百万边境驻军不战自僵,再无南下威慑之力。
英美太平洋舰队、远东舰队全军覆灭,南洋殖民体系彻底失控。
此乃我大日本帝国自开战以来,千载难逢的战略窗口期。”
话音落下,陆军大臣当即跨步出列,嗓音激昂:“阁下发言极是!天赐良机!西伯利亚苦寒无资源,苏军已然自困,北上无益!
华夏内陆军力强横,青岛外海覆灭之例在前,西进等同于自取灭亡!
唯有南下!荷属东印度、马来、新加坡、澳洲北线,油田橡胶矿产尽数空置!
我帝国战争机器最缺油料,此刻不取,再无天时!
臣请奏,即刻抽调关东军守备主力、本土机动师团,年底之前全线南下,抢占南洋资源!”
“机会?”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冷笑,“杉山君,你没看到另一面吗?那些‘陨石’能精准落在巴库油田、橡树岭、诺福克海军基地,就能同样精准地落在东京、大阪、横须贺。我们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就敢贸然南下?”
“那你说怎么办?”杉山元拍案而起,“守着本土等死?我们的石油储备只够三个月!三个月后,军舰开不动,飞机飞不起,工厂全部停工!不南下抢油,难道北上打苏联?巴库都毁了,苏联人自己都没油!西伯利亚的冻土能榨出石油吗?!”
陆军厉声争执:“机遇在前,岂能坐视!”
海军寸步不让:“亡国之险,绝不能赌!”
海陆两派常年对立,激烈争执持续半个时辰,无人退让。
天皇静坐高位,目光扫过争吵的文武百官。
“够了。”裕仁天皇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天皇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东条英机脸上:“首相,你怎么看?”
东条英机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拿起指示棒,点在荷属东印度群岛的位置。
“陛下,诸位。”他的声音冷静,“海军大臣的担忧是对的。我们不知道是谁发动了攻击,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攻击我们。但陆相说的也是事实,没有石油,帝国撑不过三个月。”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所以,我们必须在‘可能被攻击’和‘必然死亡’之间,选择一个。南下,抢占南洋油田,帝国就能续命,就有时间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甚至……有机会在这场乱局中崛起。不南下,三个月后,我们自己就会崩溃。”
他停顿了一下:“至于那个神秘的攻击者……如果他们要打我们,早就打了。既然昨晚没打东京,说明我们……至少暂时,不在他们的名单上。”
永野修身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陛下的意思是?”外务大臣重光葵谨慎地问道。
“窗口期难得,不可荒废。贸然挑衅,不可为之。南下可行,激进不可行。稳步集结、低调布局、暗中扩军、缓进南洋。”
一句话,定调全局。
海陆大臣齐齐垂首:“遵陛下旨意!”
就在会议即将收尾之际,外务大臣手持一纸急电,快步入内,面色凝重。
“陛下,首相阁下。瑞士公使馆转交华夏北平官方正式外交照会。”
全场目光瞬间汇聚过去。
天皇抬手道:“念。”
外务大臣展开公文,“中华民国北平临时政府外交部通令:
限日本政府于1943年12月1日前,将伪政权首脑汪兆明及伪政府核心骨干,全数引渡归国,交由我方依法审判。
逾期拒不移交,一切后果,由日方全权承担。”
话音落地。
偌大御前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面面相觑,方才争执不休的海陆派系,此刻齐齐失语。
每个人心里都明镜一般,
汪兆明,昔日用来制衡华夏、操控伪政权、蚕食华东的傀儡棋子。
时至今日,日军自己的自顾不暇,他也早已没有半点利用价值。
为一个垂死、无用、弃之无碍的傀儡,赌未知强权的雷霆打击,毫不划算。
“无需再议,准予引渡,即刻批复外务省,照单应允。按期、如数、无条件移交汪兆铭一行人。”
天皇一锤定音。
无人反对。
会议散场,
东京高层全速布局,日本军事机器开始高速运转,秘密集结舰队、调配油料、整编南下师团,低调布局年末南洋战役。
陆海军联合制定了南下作战方案,目标直指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油田和橡胶资源。
运输船队从本土、朝鲜、台湾各港口分批集结,护航舰队由残存的几艘重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所有部队的行动路线都被严格限制在中国沿海三百海里之外。
同一日,名古屋。
汪兆明躺在陆军医院的病床上,窗外是灰蒙蒙的冬日天空。
副官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头版头条是美苏英同时遭遇陨石袭击的消息。
汪兆明看完报纸,手指微微发颤,反复读了几遍,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刚把报纸放下,病房的门被推开,两名日本外务省官员走进来,“汪先生,帝国已收到北平官方照会,我方已正式应允引渡要求。你将在限定日期内,移交华夏,接受审判。
汪兆明突然笑起来,笑声嘶哑,最后变成剧烈的咳嗽。
护士赶紧上前,被他挥手推开。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喘着气,眼睛望着虚空,“我还以为……他们至少会保我到最后。”
副官低下头,不敢说话。
良久,他轻声吐出一句:“好。”
外务省官员退出后,病房里重归死寂。
副官站在床边,不知该说什么。
汪兆明闭上眼,说:“都出去吧,我想静静。”
数日后。
押送他的是一艘悬挂中立国旗帜的医疗船,船舱里两名中国军医早已等候。
汪兆明躺在担架上被推进船舱时面色灰败、眼窝深陷。
一名军医翻开他的病历,低声说:“感染已经很严重,骨髓肿压迫神经,再不处理恐怕撑不到审判。”
另一名军医已经打开便携式医疗箱,里面是汪兆明从没见过的精密仪器和药片。
军医用从汪兆明没见过的注射器给他打了一针,药液推入静脉时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军医收起注射器,对旁边的警卫说:“剂量够撑到北平,路上密切观察。”
冬日北风过境,山河凛冽。
引渡专机落地北平。
汪兆明被医护人员严密看护、重兵押送,走下机舱。
他重病缠身,步履虚浮,意识时清时昏。
可当他踏入这片土地的一刻,心底最后一丝虚妄彻底粉碎。
他被直接送入北平郊区,一处戒备森严、规格远超当世所有医院的军方特护病区。
重症病房仪器密密麻麻,管线精密,屏幕微光长明,监测设备、恒温系统、精密输液器械,全部是他从未见过的超前造物。
这个年代最顶尖的医疗,尚且停留在粗浅开刀、抗感染、保守镇痛的阶段。
而这里的一切,完全超出了汪兆明的认知。
他看不懂仪器,看不懂数据,
但他清清楚楚感知到,这片土地新生的政权,拥有的力量深不可测。
他在病床上躺了大半个月,病情逐渐稳定。期间没有任何人跟他多说话,只有护士每天按时来换药抽血做检查。
他盯着输液架上那个从没见过的精密输液泵发过呆,也在半夜疼醒时发现护士用一种奇怪的仪器在监测他的生命体征。
他问过护士这是什么药,护士没有回答,注射完药剂,便离开了。
1944年1月15日,北平,特别军事法庭
北平临时最高法庭开庭审理汪兆明叛国案。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前排有从金陵专程赶来的大屠杀幸存者代表、记者。还有军人,学生,普通市民,还有来自各根据地的代表。
汪兆明被两名法警押上被告席,穿着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临时找来的灰色中山装,扣子系得一丝不苟,他比两个月前瘦了很多但精神尚可,能自己站着。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列数他在抗战期间叛国投敌、组织伪政权、协助日军镇压抗日军民等多项罪名。
每一项罪名都有详细证据支撑,日本移交的档案、伪政权发布的命令、幸存者的证词。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啜泣。
“被告汪兆明,你还有什么要陈述的吗?”审判长问道。
汪兆明抬起眼睛,目光缓缓扫过法庭。
他看到了旁听席上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眼睛里燃烧的火焰,那些他曾经熟悉、如今却无比陌生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背部的剧痛再次袭来,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
他挣扎着坐直,对着麦克风,用尽最后的力气:“我罪无可赦。”
旁听席上有人站起来,有人哭泣,有人紧握拳头。
法官敲下法槌:“本庭宣判:被告人汪兆明,犯叛国罪、战争罪、反人类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没收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立即执行。”
宣判完毕,汪兆明被两名法警押下被告席。
他经过旁听席时,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了起来,她盯着汪兆明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嘶声喊出来:“狗汉奸!你也有今天!你还我儿子命来... ... 他才十七岁,十七岁啊!你把他抓去给日本人修炮楼,他再也没回来!你这条日本人的狗!”
一个中年汉子跟着站起来,脸上那道从额角斜到下巴的疤涨得通红,声音愤慨:“你把我们村一百多口人全害死了!你把粮食全给了鬼子,让我们活活饿死!我爹饿得啃树皮,我娘饿得站不起来,我妹妹,我妹妹才六岁,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就死在我怀里!你这千刀万剐的畜生!”
“毙了他!”后排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带着哭腔,“一枪太便宜他了!就该把他千刀万剐!”
“对!千刀万剐!把他拉到金陵去,让全城的人都来看看这个狗汉奸的下场!”
“你爹娘在坟里看着你呢!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这种人,死了都没人收尸!”
“别让他走!我要亲手杀了他!”一个年轻女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一只破布鞋,她把那只破布鞋朝汪兆铭的背影狠狠砸过去,没砸准,砸在法警的肩膀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人群开始往前涌,法警和警卫拼命拦住。
有人朝汪兆明吐口水,有人把手里攥的东西朝他扔,一块石头、一团泥巴、一张揉皱的通缉令。
嘈杂的喊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骂,只听见一阵高过一阵的怒吼,像浪一样拍在法庭的墙上。
汪兆明闭上眼睛,在法警的押送下,他穿过那道长长的走廊,身后的骂声越来越远,但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追着他,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个时代的投机者、叛国者、千古罪人。
至此,彻底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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