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谋定西北。
次日，第三轮谈判开始。
松井久太郎一行人面色灰败，眼底布满血丝，全然没了前两日的强硬与侥幸，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丧。
双方各自落座，不等我方代表开口，松井声音沙哑，率先开口：“贵方的条件，我方…全盘接受。”
“王部长，”松井久太郎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大日本帝国政府接受贵方全部条件。台湾、香港……归还中国。战犯名单上的人，交由贵方处理。日军有序撤离，武器就地缴交。”
河相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文件，一言不发。
佐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握紧，又松开。
赵振华将正式协议文本推至他面前：“签字吧，按照协议，我方会即刻派员前往南京，主持受降事宜，全程监督日军撤离，希望你们恪守承诺，不要妄图耍任何手段，否则，此前的警示，就不会只是响一声那么简单。”
松井拿起笔，指尖颤抖不止，看着协议上的一字一句，最终闭着眼，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日军使团印章。
协议签署完毕，我方代表收起文本，语气平静：“五日后，我方工作组将抵达南京，启动受降与撤军监督工作，日方须按时配合，。”
会谈又持续了半小时。
后勤部孙克勤提出了接收华中、华南物资的具体清单和时间表。
外交部梁文确认了正式谈判的议程和代表名单。
最后王部长站起来，伸出手。
松井也站起来，握住那只手。
“送客。”王部长对陈然说。
松井久太郎最后看了一眼长条桌上那份墨绿色的协议文本，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河相达夫和佐藤贤了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神情落寞。
文森特站起来，向王部长微微欠身，“贵方的立场我已经全部记录在案。瑞士政府将继续为双方提供斡旋服务。”
王部长伸出手，“有劳文森特先生。”
文森特退出后，王部长把面前的文件合上递给身后的陈然。
连日对日拉锯谈判终于尘埃落定，王部长、赵振华等人众人褪去了连日的凝重。
一行随行人员陆续走出厅堂，踏出门外。
行至停靠的轿车旁，王部长脚步微顿，侧头看向身侧的赵振华，“所有文件、纪要全部妥善收好，仔细封存，不得有半点疏漏。我即刻去向邹先生当面汇报全部事宜。”
“明白。”赵振华应声，抬手接过所有卷宗。
众人依次登车，王部长所坐的黑色轿车平稳驶离东交民巷，朝着东城驶去。
北平东城，一处僻静幽深的院落。
院内青瓦灰墙，松柏肃立，无任何张扬陈设，却自带一股举重若轻的肃穆气场。
正堂之内，坐着两人。
“刘闻晖、邓希宏、隆昀，通电表态倒是积极，纸面文章倒是写得漂亮。”总司令冷哼一声：“通电发得一个比一个快，漂亮话一句比一句响。可这都多少天了？部队在原地踏步，花名册不见影子，防区图更是没个着落。他们这是等着我们去请？”
邹先生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闻言抬起头，“枪杆子攥久了，突然要交出去，心里总是怕的。怕没了枪，就没了命，没了前途。这份怕，不光他们有，李伯陵、白健生，当初不也一样？”
总司令声音低沉，“看来不杀只鸡，猴是不会跳的。鸡不流血，猴就不知道刀是真能砍人的。敲不出震慑，底下的猴，永远不会主动落地听话。”
邹先生坐原处，没有反驳，亦没有多余的言语。
总司令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甘肃划过，停在马步方那块地盘上，“马步方最近不是在跟胡棕南眉来眼去吗？胡棕南不是说只要西北动，他就响应，”他转过身看向邹先生，“胡棕南我们先放一放，先敲掉马步方。”
邹先生的目光落在那几面蓝色小旗上，停了片刻，“这个人在西北，是欠了账的。”
“正因如此，这笔旧账，该由他来还。”总司令目光笃定。
“这件事，不宜拖得太久。”邹先生颔首道：“派谁去？”
“何云峰合适。”总司令似乎早有考量，“他在西北待过，熟悉情况，能打硬仗，也能把握政策分寸。”
邹先生稍作思忖，轻轻点头：“可以。”
总司令拿起铅笔，在那片蓝色区域上轻轻画了个圈。“何云峰从北平出发，半个月能到。”
“让他来一趟吧，当面交代几句。”
总司令看了邹先生一眼。“你见？”
“见一面，交代几句。”邹先生端着茶杯走回桌前坐下，“他不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但这次不一样。打不是目的，目的是让其他人知道该怎么选。这个分寸，当面说一说。”
“行，我让人通知他。”总司令点头。
这时，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
“进。”
王部长推门而入，他先向总司令点头致意，然后将手中的文件夹双手递向邹先生：“副主席，日本代表团已经签署了《终战协定》及相关附属文件。
所有核心条款，包括战犯移交、物资返还、撤军安排，以及台湾、香港的归还，均已确认。这是签字文本副本和会谈纪要。”
先生接过文件夹，翻开，目光快速扫过纸面核心内容，吐出一个字：“好。”
“辛苦了，炳南同志。”邹先生示意他坐下，“坐。南京受降仪式的事，要抓紧提上日程。你和老总议一议，看派谁去主持比较合适，时间怎么定，章程怎么办。”
王炳南在另一张藤椅上坐下，略一思索，“受降仪式，规格要高，但形式宜简。地点就在南京原国民政府国防部礼堂，或者黄埔路中央军校大礼堂。
我方代表，建议由粟裕同志主持，他一直在华东主持大局，威望足够。再请一两位在华中、华南有影响的老同志，共同出席，以示郑重，也便于后续接收工作的衔接。”
“时间要快。日本人签字的消息一公布，各方都会盯着。我们早一天举行受降，就早一天昭告天下，中日之战，在法律和事实上，都已彻底终结。也能断了某些人还想借日本人的势，搞小动作的念头。我看，就定在十天后，9月18日左右，如何？”
“可以。”邹先生拍板，“9月18日，是个好日子。仪式章程，炳南你牵头，和总参、政宣的同志一起拟个方案。
记住几条：第一，我们是胜利者，但不必耀武扬威，着重体现解放区人民和军队的气度与纪律。
第二，程序要合法、严谨，所有签字、用印、交接仪式，都要有完备的影像和文字记录。
第三，仪式后，对南京城内未撤离的日侨、日俘，要立即着手管理，按既定政策，该遣返的遣返，该审查的审查，不能乱。”
“明白。”王炳南点头道。
诸事议定，王部长领命退下，着手筹备后续所有收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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