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一纸空诺卖国土
不多时，苏联大使潘友新迈步进入书房。
这个苏联人身材高大，穿着深色中山装，身形挺拔，神情严肃，带着苏联外交官一贯的硬朗与谨慎。
“委员长先生。”潘友新说的中文带着明显的俄语腔调，但很标准。
“大使同志，请坐。”委员长指了指刚才高斯坐过的椅子。
侍从上了红茶，加了糖。
“最近天气不错，”委员长先开口，“重庆的春天，难得有这样的晴天。”
“是的，”潘友新用中文回答，声音很平稳，“春天总是让人心情愉快。”
两人寒暄了几句，委员长没有像对待高斯那样直接要价，而是先用一种更迂回的方式开场。
“大使同志，”委员长语气变得郑重，“中苏是邻邦，是朋友，是在反法西斯战争中并肩作战的战友。这份友谊，来之不易，需要珍惜。”
潘友新点头，等他说下去。
“大使先生，东北的战事您应该知道了，关东军撑不了几天，但东北最后落在谁手里，不是关东军说了算的。”
委员长停了一下，观察潘友新的表情。
潘友新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委员长继续说道：“中国愿意在战后与苏联建立长期友好关系，东北的铁路、港口，可以在适当条件下与苏联合作开发。旅顺口、大连，苏联海军可以拥有使用权。”
他又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外蒙古的现状，我可以承认。”
潘友新镜片后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委员长同志，”潘友新沉思几息后开口：“您提出的这些……建议，非常重大，涉及苏联的国家利益，也涉及中苏两国的长远关系，我需要向莫斯科汇报，向斯达林同志本人汇报。”
“当然，”委员长点头，身体微微前倾，“但请大使同志务必向斯大林同志转达我的诚意。苏联在远东需要一个稳定的、友好的邻居，需要一个能够共同维护地区和平的伙伴。而我，是你们最可靠的选择。”
潘友新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我会将这份提议发回莫斯科，但委员长先生，我需要提醒您，任何关于东北的协议，都需要时间来达成共识。贵国与我国之间，毕竟有过一些复杂的历史，虽然现在必须同舟共济，但我们需要看到最紧急的军事需求。
或许，我们可以先谈一谈关于在边境地区进行小范围联合军事演习的事宜，作为我方支持的第一步。”
“当然，这并非正式的军事同盟。具体的规模、地点、时间，都需要双方军事专家进一步磋商。
我们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表明苏联对贵国局势的关注，以及对某些武装力量扩张的……共同关切。”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毕竟，莫斯科也需要评估，这种合作在实际操作中的可行性。您知道，我们和延安之间，也有一些……复杂的关系需要处理。”
“当然，当然，尽快就行。”
谈话又持续了十五分钟，潘友新站起来，微微欠身，然后告辞离去。
委员长起身走到窗前，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洒下来，把长江照成一条暗红的绸带，远处隐约有轮船鸣笛声。
他把侍从叫进来，问：“长春方面，有没有新消息。”
“还没有。通讯中断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了。”
委员长没有再问，挥手让人退下，慢慢踱步回到桌边。
在接下来两周里，黄山官邸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
挂着星条旗和镰刀锤子旗的轿车在山路上交替来往，一份份起草的密约文本在谈判桌上传递。
前线的战报，伴着密谈的进程一份份加急送抵黄山官邸，每一张电文纸上，都写着东北战局愈发糜烂的消息。
共军推进的速度远超预想，关东军各据点接连易手的急报，接连送抵委员长的案头。
委员长看完电文，当天下午与高斯的会晤便将青岛基地的租期从“暂定五年”改为“九十九年”。
高斯听完眉头微跳，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两天后，沈阳急电送到。
电报上说共军重炮群已进入射程，城内日军开始焚烧文件。
委员长放下电报，让侍从通知苏联大使，两人密谈，委员长就旅顺口和大连港的合作开发，提出，年限从“战后协商”改为“长期租赁，具体年限由苏方先行提出。
潘友新听后面无表情，只说明天继续谈。
后续的会晤里，开出的条件也愈发没有底线。
原本尚存几分分寸的权益许诺，被彻底抛在脑后，从沿海港口到内陆铁路，从边疆商贸到地方驻军权，但凡能换取美苏介入，蒋中正便毫无顾忌地拱手相让。
商谈的第二天上午，高斯在会晤中出示了一份来自华盛顿的、措辞极为正式的外交备忘录文本。
这意味着谈判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桌上的中英俄密约文稿改了一稿又一稿，每一页修订的字句，都被前线溃败的战报推着，添上更疯狂的让利条款。
中英俄三种文字的密谈文稿在书桌上来回传递，双方反复拉锯讨价，美苏两方对这份近乎无底线的让利已然心动，却始终保持审慎，不肯给出明确承诺。
几番交涉之下，美苏大使共同提出，签订秘密备忘录，不做正式条约，仅以秘密文本达成意向。
条款尽数标注：【仅在国民政府实际控制区生效】、【战后局势稳定后再行执行】等模糊说辞，给自己留下十足的转圜余地。
然而在签订秘密备忘录的一个星期后，一份来自长春的电报确认，关东军最后一支成建制部队缴械投降，东北全会境解放。
当天傍晚，委员长让钱坤把一份重新修订过的密约草案分别送往美国大使馆和苏联大使馆。
草案末尾，中、英、俄三种文字同时注明：“上述权益之让与，自双方签署本备忘录之日起即刻生效，其效力优先于签署方现行一切国内法。
待中国局势全面稳定后，由双方共同商定公开执行之具体方案与日程。”
钱坤接过草案，迟疑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道：“委座，这些条款……”
委员长抬手打断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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