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地下暗河

第二天早上他重新进入那座大厅，把那些石板逐块认真看了一遍，把所有的刻痕都记了下来。

有记录地脉分布的，有记录符号注解的，还有一些记录着像人名、日期之类的东西。

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之前收的那些石板和石片，和这些新的记录做了对比，有些地名符号反复出现，布局也有重叠，像是同一个体系下的不同作品。

等他把最后一块石板放回石龛里，回头看了一眼大厅深处那幅圆形图案的石板，那幅图案的布局让他反复想起混沌之心所在的那座裂谷地下的十二根石柱。

裂谷里的石柱是圆环形排列，混沌之心在中.央，这幅图案也是圆环形，中心一个圆点，外围三圈符号。

如果这确实是一座封印阵法的设计图，那建造这座遗迹的人可能也曾打算布置类似规模的阵法，但后来因为什么原因中断了。

他把这个想法记在心里，没有继续深究，目前最紧要的事是把这些新发现的地脉信息整合进已有的地图里。

从遗迹出来之后，沙地开始逐渐变回硬质地面，那些松软的沙丘在身后慢慢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岩层，踩上去终于又有了实实在在的脚步声。

陈长寿沿着新地图上的路线继续往南走了大约三天。路上偶尔能看到一些零散的碎石和断裂的灰色石柱，像是曾经的道路标记，现在只剩下残段了，斜插在沙土中，大部分已经被风蚀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那些石柱的分布大致和地脉图上标注的路径相符，印证了地图的准确性。

第七天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凹陷区域，不是盆地那种下陷，更像是整个地面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掏空了，形成一个扁平的浅坑，边缘极其平缓，几乎看不出和周围地面的分界，只有走进去才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是微微向下倾斜的。

凹陷中.央有一道裂缝，很窄，只有一掌宽，但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笔直得像用尺子划过一样，裂缝的边缘光滑整齐，没有碎石，像是被高温烧灼后凝固的痕迹。

陈长寿在裂缝边缘蹲下来，伸手贴近那道缝口。

裂缝深处有微弱的气流在缓缓上涌，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和混沌海干燥的风完全不一样，像是有地下水源在深处流动。

“地下有暗河？”他用手指沾了沾裂缝边缘的表面，带着极淡的水汽，像是长期被地下水汽浸润后形成的轻微湿润。

混沌剑尊也蹲下来试了试那道气流，点了点头：“这下面确实有水。”

陈长寿沿着那道裂缝走了一段，想找到一个更宽的地方能下去看看，但裂缝的宽度始终不变，两壁的岩石像是被一刀切开一样平整，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落脚点。

他把混沌法则感知顺着裂缝往下探，越往下水汽越浓，裂缝底部大约十几丈深的地方确实有水流的声音在微弱地回响。

那条地下水脉的走向和地图上标注的一条地脉线条基本重合，说明地下水和地脉是并行的，在混沌海深处可能是互相缠绕的系统。

他收回感知，在地图上那块区域旁边做了个标记，记录下裂缝的位置和深度。

继续往南，裂缝逐渐变浅，最后完全消失了。但潮湿的气息并没有完全消散，空气中的水分含量依然比之前走过的区域高一些，像有一层看不见的湿气始终笼罩着这片区域。

地面的颜色也开始变化，从灰白色变成了浅灰色，再变成更深一层的灰色，像是一层层的颜色在向某个方向过渡。

脚下的感觉也从硬实变成了略带弹性的质地，像是踩在某种被水浸透之后又被晒干的植物根系层上面。

陈长寿停下来蹲下摸了摸地面，确实是一层细密的根系状结构，像是某种地衣或苔藓类的植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覆盖了整个地面。

他之前走路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在停下来才发现，周围的视野里已经见不到裸露的岩石了，到处都是这种灰绿色的覆盖层。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就在这几天走路的过程中，地面不知从哪一段开始已经悄然换了一种质地，他竟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渐变的过程。

混沌剑尊倒是没觉得稀奇：“混沌海在恢复的地方，都会有这种东西长出来。”

“这是什么？”

“地衣苔，混沌海最早长出的一种植物，只要混沌之力浓度足够，它们就会先冒出来，把土壤固定住，然后慢慢腐烂变成养分，给后来的植物腾地方。”混沌剑尊踢了踢脚边那层灰绿色的覆盖物，“说明这一带的地脉已经畅通了有一阵子了。”

陈长寿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层地衣苔，确实和普通苔藓不同，质地更加致密，像是被压实过的毡毯，表面还有一些细小的气孔，摸上去微微温热，像是活的。

“它们能自己生长？还是需要什么东西引导？”

“不需要引导，只要有混沌之气就行。”混沌剑尊说，“混沌海就是这么恢复的。先有地衣苔，然后有灌木，然后有树，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陈长寿把那句话记在了心里。

从这片覆盖着地衣苔的区域再往南走了两天，前方出现了另一片低矮的山丘，和之前见过的那些山不太一样，颜色偏深，像是青灰色的岩石，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绿色地衣苔覆盖着，半遮半掩地露着底下的岩面。

山丘之间分布着一些浅浅的沟壑，沟壑底部能看到一条细细的水流在缓慢流淌，水很浅，刚刚没过脚踝，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只有水底的沙石被水流带动的细微动静能证明它是活的。

“地表水。”陈长寿蹲在一条沟壑边看着那道细细的水流，伸手试了试温度，温的，不凉，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地下水。

他沿着那道水流的方向走了一段，发现几条沟壑在穿过矮丘后汇聚成了一条稍宽些的小河，河水同样很浅，透明度也高，能看到河底的灰色卵石密密铺了一层，像是被水流冲刷了很久。

河岸两侧生长着一些低矮的灰绿色植物，比地衣苔高一截，像是某种灌木的幼苗，茎秆还很纤细，叶片也只有指甲大小，但数量不少，沿河两岸密密麻麻地排开，像是一排排刚扎好根的小哨兵。

“这条河可能是地下暗河在地表露出来的一段。”陈长寿站在河边看了看水流的方向，“它往南流，那边应该还有更大的水域。”

两人沿着小河继续往南走。河道两侧的植被越来越茂密，虽然都还很矮，但密度明显增加了不少，有些地方的茎叶已经能没过脚踝了，走起来需要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枝条。

河水的流速在逐渐变快，宽度也在增加，从最开始的几步宽变成了几丈宽，水声越来越清晰。

空气中多了一股潮润的气息，像是被什么大型水体蒸发上来的水汽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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