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追踪
纹路被他按中的那一刻，整个岩壁开始震动。
那震动不剧烈，但很持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岩壁内部被启动了。三道螺旋纹路同时亮起，发出柔和的灰色光芒，光芒从纹路中涌出，沿着岩壁扩散开来，照亮了周围一大片区域。
岩壁正中.央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但里面透出来的光芒很亮，温暖的、金黄色的，像是里面点了一盏灯。
陈长寿侧身挤进那道缝隙，战天罡紧跟在他后面。
缝隙之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的穹顶大约两丈高，四周的墙壁都是光滑的灰白色岩石，没有任何纹路和雕刻。
石室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金黄色的，温暖明亮，像是凝固的太阳。
那颗光球在缓慢地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一圈金色的光晕，向外扩散到石室的边缘，然后又收回来，光晕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温热起来。
“这就是混沌之心？”战天罡站在陈长寿身后，看着那颗光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这么小？”
陈长寿走近了两步，站在光球前方三尺左右的距离。
他能感觉到，这颗小小的光球中蕴含着极其磅礴的力量，那种力量不像混沌本源精髓那样狂暴汹涌，更像是一种深沉稳定的脉动，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石室的空气随之震动。
“它在呼吸。”他说。
“呼吸？”
“对，像心脏一样在跳动，虽然规模不大，但节奏很稳定。”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颗光球。
指尖碰到光球的瞬间，一股温暖的能量顺着他的手指涌入体内，那能量流向他的丹田，包裹住混沌道婴，道婴眉心的金色纹路亮了起来，散发出和光球同样温暖柔和的光芒。
真纹的裂纹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加快了愈合的速度，那些细小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弥合。
陈长寿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能量在体内流转的轨迹，非常顺畅，像被阳光晒暖的溪水在冰面上蜿蜒流淌，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这就是混沌之心的力量....”他低声自语，“好纯粹....像是混沌本源最原始的状态，还没被任何法则污染过。”
他收回手，转头对战天罡说：“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这颗混沌之心在帮我修复真纹，我得先把真纹修好才能移动它，不然半路上碎了，我就真废了。”
“你忙你的，我看着。”战天罡在石室入口处坐下来，把那柄断剑横放在膝盖上，“外面有动静我来挡住。”
陈长寿重新转回去，盘膝坐在混沌之心前方三尺处，把手掌轻轻按在光球表面，闭上眼睛。
光球中的能量持续不断地涌入他体内，温和的、稳定的、不疾不徐。他让自己的呼吸和光球的脉动同步，感受着那股能量在经脉中流淌、汇聚、修复。
混沌道婴眉心的金色纹路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加明亮、更加坚韧。那些细如蛛丝的裂纹逐渐弥合，像是春雪在阳光下悄悄融化，痕迹一点一点地消失，他能感觉到真纹在重新变得稳固，虽然不是立刻就能完全恢复到最佳状态，但至少比之前好了太多。
“照这个速度，可能不需要太久就能恢复大半....”他心中暗想，将更多的心思沉入了修复之中。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混沌之心的脉动声和暗河的水流声在交织回响。
时间在温暖的金色光芒中缓慢流淌，他不着急，也不分心，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让混沌之心帮他修复真纹。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陈长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丹田里的混沌道婴眉心的金色纹路已经完全停止了闪烁，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像是新生的嫩芽终于在春雨中扎稳了根，虽然还有些脆弱，但至少不会再轻易碎裂了。
“差不多了。”他收回手掌，站起身，长出一口气，“混沌之心帮我修复了真纹的大半，现在就算动手也不太容易碎裂了。”
他伸手去取那颗悬浮的光球，这一次光球没有抗拒，轻轻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入手温热，像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能感觉到金色的脉动在掌心之下持续跳动。
他把混沌之心小心地收进储物戒指里，转身对战天罡说：“走吧，该回去了。”
战天罡站起身，把那柄断剑别回腰间：“回哪儿？”
“先去找韩老魔，然后想办法用混沌之心把裂缝堵上。”
两人从石室中退出来，沿着暗河往回走。回去的路比来时顺畅多了，不需要再沿着河岸小心翼翼地探路，小树苗的叶片一路舒展着朝前倾斜，直指来路方向。
从石林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依然是灰蒙蒙的，混沌海的天空永远不变，但陈长寿现在看那片灰色，心里有了底。
他摸了摸储物戒指，混沌之心在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温热而平稳，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走吧。”他迈步朝混沌海深处的方向走去，“该去找韩老魔了。”
从石林出来，陈长寿和战天罡一路朝混沌海深处赶。
有了混沌之心在储物戒指里，陈长寿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太多。
真纹稳定了大半之后，他催动混沌仙力不再是走钢丝，虽然还不敢全力出手，但至少能调动五六成了。
五六成实力的仙尊大圆满，对付仙尊后期的虚无使徒绰绰有余，遇到仙尊大圆满的也有一战之力。
战天罡那条断臂虽然还吊着，但右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走路不瘸了，连蹦带跳的都不成问题。
他憋了一肚子火要撒在虚无使徒身上，一路上遇到落单的小队上去就砍，砍完了还问陈长寿“还有没有下一个。”
“你这暴脾气....”陈长寿把一只仙尊中期的使徒一刀剁了，回头看战天罡正用那只好手把另一只使徒摁在地上揍，“留个活口问话行不行？”
“问什么？”战天罡把那只使徒的脖子拧断了，拍了拍手上的灰，“反正他们嘴里也问不出什么好东西。”
陈长寿叹了口气，蹲下来翻了翻那几具使徒的尸体，从他们的储物戒指里翻出了几块黑色的晶石，虚无法则凝聚而成的，还有一份皱巴巴的皮质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混沌海深处的地形，用暗红色的标记标注了好几个位置，其中有一个标着“第二防线。”
“这个第二防线....应该就是混沌剑尊退守的地方。”陈长寿把地图摊开看了看，发现韩立行宫的位置在地图上被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已清空”三个字。
战天罡凑过来看了一眼：“已清空？意思是韩前辈的行宫已经被他们占了？”
“应该是去搜过了，但行宫里没什么值得他们拿的东西，我走之前把值钱的全带上了。”
陈长寿收起地图，“他们标注的第二防线在混沌海更深处，距离这里大约还有七八天的路程。”
“那还等什么？走吧。”
两人继续赶路。
走了四天，路上的虚无使徒越来越多。一开始是零星的小队，五六个一组，仙尊中期的水平。后来变成了十几人的中队，领头的有仙尊后期。
再后来遇到了一个近百人的大队，领头的是一尊仙尊大圆满的使徒，带着好几个仙尊后期的部下，浩浩荡荡地朝同一个方向赶路。
陈长寿和战天罡趴在远处的一座山丘后面，看着那支队伍从山脚下列队经过。
“这么多人....往同一个方向去....”战天罡压低声音，“会不会是去围攻混沌剑尊的？”
“有可能。”陈长寿数了数队伍的人数，大约一百二十人左右，仙尊大圆满一个，仙尊后期五六个，剩下都是仙尊中初期。这种规模的队伍，在混沌海深处已经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要不要端了他们？”战天罡舔了舔嘴唇。
“端个屁，一百多号人呢。”陈长寿白了他一眼，“我们现在这个状态，打十几个还行，打一百多个就是送死。”
“那跟着他们？”
“跟着。”
两人远远地缀在那支队伍的后面，保持着大约三四十里的距离，不至于跟丢也不容易被发现。那支队伍一路向混沌海深处行进，没有绕路也没有停留，像是赶着去某个地方汇合。
跟了两天，前方的地形开始急剧变化。
原本连绵的丘陵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裂谷。裂谷很深，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刀削，谷底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深，只有灰蒙蒙的雾气从谷底升腾上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那支队伍在裂谷边缘停下来了，陈长寿和战天罡藏在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看到队伍中有几个人走到裂谷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然后退回去和领头的仙尊大圆满说了几句话。
领头的点了点头，一挥手，队伍开始沿着裂谷边缘向下攀爬。那些使徒的动作很利落，像壁虎一样贴在岩壁上快速下降，很快就消失在了灰雾之中。
陈长寿等到最后一个使徒的身影也没入灰雾之后，才从巨石后面走出来，走到裂谷边缘向下看。
灰雾很浓，浓到连混沌法则感知都只能探下去几十丈就被弹了回来，像是雾中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感知。
“这下面是什么地方？”战天罡也走过来看了看，皱眉道，“能见度太差了，什么也看不清。”
陈长寿从怀里掏出小树苗，小树苗的叶片朝裂谷下方微微倾斜，但没有像之前那样明确地指示方向，而是轻轻地摇晃着，像是在说“下面有东西，但我不确定那是什么。”
“连它都判断不了。”陈长寿把小树苗收好，“那就只能下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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