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他竟不知,这伤势竟如此严重。
赵大人顿了顿,语气凝重,“现场留下了打斗的痕迹,还有……北境流寇的马蹄印。我们推测,闻修杰可能勾结了外族,已经逃往境外了。”
闻修杰跑了。
这就意味着,裴家头顶上始终悬着一把利剑。
谁也不知道这条毒蛇什么时候会从阴暗的角落里窜出来,反咬一口。
赵大人本以为裴知晦会愤怒,会失态。
可他失望了。
裴知晦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拇指上那枚成色极好的玉扳指。
脸上波澜不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逃了?”
裴知晦淡淡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被风一吹就散了,“逃了便逃了吧。”
赵大人一愣:“这可是放虎归山……”
“赵大人。”
裴知晦忽然抬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既然他跑到了境外,那正好。”
他往前迈了半步,逼近赵大人,语气森然,“胡家私贩军械给流寇的罪名,虽然证据确凿,但总得有个具体的经手人,不是吗?”
赵大人心头猛地一跳:“你的意思是……”
“闻修杰畏罪潜逃,勾结外族,私吞军械,通敌卖国。”
裴知晦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这顶帽子,您现在就可以给他扣上了。”
“只要这罪名坐实了,大盛虽大,却再无他的立锥之地。他这辈子,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孤魂野鬼,永远别想再踏入中原一步。”
“若是他敢露头,人人得而诛之。”
赵大人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的手段。
这是要借朝廷的刀,彻底断了闻修杰的后路,让他生不如死。
“这……若是没有确凿证据……”赵大人有些迟疑。
“胡家的账本就在军政司。”裴知晦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怎么写,怎么判,不都是赵大人一句话的事吗?”
“况且,这也是为了大盛的边境安宁,不是吗?”
赵大人看着眼前这个谈笑间便定人生死的少年,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良久,他点了点头。
“好,本官这就去办。”
宴席散去时,已是日暮西山。
裴知晦带着一身清冷的酒气,走出了府学大门。
几位凉州府的乡绅富户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出来,纷纷围了上去,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家有待字闺中的女儿,想要与这位新科解元结亲。
“多谢诸位美意。”
裴知晦连脚步都没停,直接登上了马车,“裴某尚在孝期,且已有家室,不便再议婚嫁。”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那些或失望或算计的目光。
马车缓缓驶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车厢内,光线昏暗。
裴知晦卸下了脸上那层伪装的温润。
他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眉头紧锁。
闻修杰没死。
这始终是个隐患。
看来,京城之行,必须加快了。
马车一路疾驰,回到乌县裴家老宅时,已是月上中天。
夜色如水,老宅里静悄悄的。
裴知晦下了车,径直往后院走去。
远远地,他看见西厢房还亮着一盏孤灯。
那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晕染开来,在这清冷的秋夜里,显出几分难得的暖意。
那是嫂嫂的房间。
裴知晦心头那股翻涌的戾气,在看到这盏灯的瞬间,奇迹般地散去了几分。
“二爷,早些歇着吧。”裴安跟在身后,低声劝道。
“你退下吧。”
裴知晦摆了摆手,“明日便要起程进京,有些事情,我需得今夜与嫂嫂商议妥当。”
裴安应声退下。
裴知晦独自一人,穿过回廊,踩着满地的月光,走向那扇亮着灯的房门。
夜风寂静,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他在门前停下脚步。
正欲抬手叩门,屋内却忽然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痛呼,紧接着便是瓷碗摔碎在地上的脆响。
“啪!”
裴知晦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那一瞬,空气仿佛凝滞。
裴知晦的手指刚触碰到冰凉的门扉,屋内忽然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痛吟。
那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几分颤抖和破碎感,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只能从齿缝间溢出一点零星的求饶。
“嗯……轻、轻点……”
这声音入耳,裴知晦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前世沈琼琚被迫委身闻修杰的画面,那些在梦魇中反复折磨他的场景,与此刻这声暧昧不清的痛呼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那种深入骨髓的占有欲和恐慌瞬间炸开,理智全无。
是谁?
这深更半夜,谁在她房里?
“砰——!”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叔嫂大防,什么礼义廉耻,猛地用力推开了房门。
“嫂嫂!”
这一声厉喝,带着几分惊惶和浓烈的杀意,震得门扇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然而,屋内并非他想象的不堪画面。
昏黄的灯火下,沈琼琚背对着门口坐在榻上,身上的衣衫半褪,一直堆叠到腰际,露出一大片雪白的晃眼的后背。
只是那原本光洁圆润的左肩处,此刻却是一幅令人触目惊心的景象。
那里早已不是什么“皮肉伤”,而是一片淤紫肿胀,伤口深处甚至还在流血。
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医正拿着一把细小的银匙,满头大汗地替她涂药。
沈琼琚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抓起衣衫遮挡在胸前,回头看来人是裴知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知晦?你……你怎么不敲门?”
她声音发颤,又费劲地想把那一侧肩膀往阴影里藏。
“夫人别动,不可能再乱动了啊!”女医在一旁感觉扶住她。
裴知晦僵在原地,那双原本杀气腾腾的眸子,此刻死死钉在她肩膀上那还在渗着血水的伤口上。
他一直以为那一棍只是伤了筋骨,养养就好。
加上这几日沈琼琚一直穿着厚厚的斗篷,从未在他面前喊过一声疼,还要强撑着笑脸操持姑母的丧事,替他打点进京的行装。
他竟不知,这伤势竟如此严重。
“解、解元公……”那女医被裴知晦身上的煞气吓得手一抖,银匙“当啷”一声掉在铜盘里,扑通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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