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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惊现中原!


县尉的马车沿着长街缓缓驶远。

巷口的墙根下,那个“还有气就扔到一边”的人,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倒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拔里神玉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一处巷口的墙根下,身上残留着那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旧袍,四肢每动一下都发出剧痛——经脉几乎尽断。

他坐了起来,动作很慢,僵硬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布满了细碎的伤痕。

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从漠北一路南下,绕过了唐军和漠北王庭对峙的前线。

“差点…差点就死掉了呢……”

嘴角一如既往的勾起诡异的笑。

他感受着自己体内那些几乎断裂的经脉和所剩无几的内力。

“耶律尧光……”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

话落,他从墙根下站起身,闻了闻空气中残留的气息——马匹以及那马车上残留下的淡淡人气。

随后,他沿着那道痕迹的方向走去。

在一条宽敞的街处停了下来,门檐下的灯笼还亮着,门框上方的匾额写着“陈宅”二字。

门上闩,可他稍一使劲,便“推”开门,跨过门槛,沿着廊下的阴影向内走去。

宅子不小,前厅还亮着灯,几个人影映在窗纸上,传来解衣袍时布料摩擦的声响。

县尉刚到家不久,正背对着门口,将腰带搁在案上,头也没回,随口吩咐道:

“等白日,把那晦气的东西扔出城。”

旁边的衙役应了一声,抬眼时,目光无意中落向门口,看见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内的身影,身子猛地一僵,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不是那个……”

他的话没有说完,拔里神玉已经闪到了他面前。

“你刚刚摔得我好疼啊。”拔里神玉的声音低哑,透着病态。

那衙役的嘴还张着,想要喊出什么,但拔里神玉的手已经穿过了他的胸口。

五指探入胸腔的瞬间,一腔血喷在了他的脸上。

随后,一股极微弱的内力顺着那衙役的身体流入拔里神玉干涸的经脉。

县尉猛地转过身,见状脸色煞白,手指指向他,嘴唇哆嗦着:

“你……你……”

随即朝后一退,差点撞到桌角。声音骤然拔高,“来人——!快来人!”

很快,几十名侍卫从后堂和侧廊冲出,在室内形成一道半弧形的包围圈。

尚未看清那道身影,房门便在此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闭合声响。

屋内的烛火随之剧烈晃动了一下。

众人脸色肃杀,那县尉还开口道:“快…快把他杀了!”

可下一瞬,未等众人上前,拔里神玉已经闪到了另一人身后,五指透胸而过。

众人哪里看过那种诡异的身法,皆是又惊又惧,唯有拔里神玉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那垂下目光猛得抬起:“看来,要恢复……只好把你们都杀了。”

不多时,大门再次被推开,一阵腥风从门内涌出。

拔里神玉走出门外的夜色中,身后的陈宅,地面尽是尸体……

他沿着街道向前走去,步伐比之前稳了不少。

每走一段,他便停下来,用手指在墙根或街心的地面上划出交错的诡异纹路。

指甲刺过墙壁,发出刺耳的声响,不一会儿,拔里神玉指尖已是血肉模糊,不过他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直到有人被街边的动静吵醒,推开窗探出半张脸,骂了一句:

“谁啊!大半夜的……”

他的声音在看到那道蹲在街心划着什么的身影时骤然中断。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合上窗,拔里神玉已经抬起头,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了他一眼。

那扇窗没有再合拢。

窗内恢复安静之后,满地的鲜血沿着那些纹路延伸的方向向前,红光大盛。

从那一刻起,这座县城便再没了声响。

消息是在次日午后传出的,由邻县的货商发现,报了官。

信使换马不换人,一路疾驰进州府。

正担任刺史的何案易接到邻县急报时,正在后堂用饭。

他放下筷子,展开那封火漆信函看了片刻,脸色便沉了下来。

连忙吩咐备马,连夜赶往那座县城。

他的长子何瑾跟在身后,随父亲一道出城。

天亮之前,他们抵达了那座已经不再有人声的县城。

城门半敞着,门口没有守卫。马蹄踏过青石板路面时,发出空旷的回响。

何案易翻身下马,扶着马鞍站稳了一瞬,才迈步走入巷口。

他看到的第一具尸体靠在墙根下,姿势诡异,只是面容干瘪,皮肤紧贴着骨骼,完全就是一副干尸模样。

他沿着街巷继续往前走,看到的景象大同小异,尸体横陈在各处——有的倒在门槛上,有的趴在井沿边,只是无一不是干尸。

何案易的脚步慢了下来,后背的衣袍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在一处相对宽敞的院落中央停了下来,低下头,看见地面上刻着交错的纹路,线条粗粝,像是用碎石划出来的。

从院心向四面延伸……

他站在那里,脸色已经白了,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是玄冥教…玄冥教啊……”

他只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偏偏是自己任上,出现了余孽。

一想到自己这帽子可能不保,他的腿就开始发软,好在何瑾连忙上前搀住了他。

“封锁消息。”何案易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这件事,绝不能传出去。”

何瑾沉默了一下,没有传令,反而开口:“父亲,不能封锁。”

“这种规模的,恐怕不是那些寻常玄冥余孽能做的。那些纹路……更是诡异!”

“这种事,不上报朝廷,日后查出来,就不是仕途能不能保住的问题了。”

何案易侧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才有些反应过来,这可不是死了一点人啊,一城!

何瑾迎着目光,继续道:“父亲,报上去,只是失察;瞒下来,是要死人的!”

何案易这才改口,“上报!马上上报!”

信使在当天从州府发出,一路疾驰,以八百里加急,送至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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