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踏马！诡异之人！
没多久，紫色内力在两人之间缓缓消散，从李存勖的脸侧退去。
降臣的双手还贴在他脸侧，可身体却微微一晃，随后直直朝案沿滑落下去。
李存勖的右手在她滑落的瞬间探出，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侧。
降臣的身体随之落进李存勖的臂弯。
李存勖没有多说，另一只手掌抵在她肩后，白金色的内力顺着掌心涌出，沿着她的肩胛渗入经脉。
降臣的身体在那股暖流涌入后微微颤了一下。
忍不住轻哼一声。
杨婉还站在门口，门在她身后半敞着。
良久，她才开口道：“勖勖，我是不是要走啊？”
………
殿试放榜后的第三日，便是新科进士的踏马游街之仪。
天还没全亮，洛阳主街两侧便已站满了人——沿街的茶楼酒肆窗扇大开，二层的栏杆上挤满了探头张望的姑娘家。
连屋顶上都三三两两地坐着几个胆大的少年。
告示板前的红纸已经被揭走。
时辰一到，宫门缓缓打开。
三匹高头大马踏着晨光走出门洞，领头那匹通体枣红，鞍辔一新，马背上坐着的正是张谊。
他今日换了一身新裁的深红色圆领袍，是朝廷按例赐下的新科进士服。
腰间束着同色的革带，靴子也是新的，踩在马镫上时还带着几分不习惯的拘谨。
他样貌不算出众——眉目端正，但算不上清秀，皮肤比常年在灯下读书的人略黄，放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但此刻他骑在马上，走在队列最前面，整条街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两侧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不时有香囊和帕子从两旁的楼窗中掷出，落在他马前。
街边也有人在朝他挥手。
张谊没有伸手去接那些落下来的东西，只是微微侧身避了避，把那些绣着鸳鸯或写着小字的锦囊让了过去，落在马蹄边的青石板上，被人群踩过。
他已是成了家的人。妻子样貌平常，但在他还在龙门书院抄书度日时，便已跟了他了。
马队沿长街缓缓行进，张谊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在热闹中保持着平静。
然后他看到了两道身影，立在街边一处。
一个蓝发，一个红发。
蓝发的那个靠着柱子，双手抱臂，像在等人；红发的那个侧着头，在打量街对面的招牌。
两个人装束奇特，两头发色更是太扎眼了，认错的可能几乎没有。
张谊呼吸微微顿了一下。他拧紧了缰绳，马步不自觉慢了一瞬。
他想停下，但队伍还在往前。他只能回头朝那个方向多看了一眼，那两道身影已经淹没在人群里，看不到了。
游街结束后，张谊匆匆赶回那条街巷。
正打算再往前找找，拐角处一个人影走出来，蓝发。然后是红发。
张谊在几步外站住了。他张了张嘴，喊了一声：“两位……恩人？”
杨焱最先转过头来。他的目光在张谊脸上停了一瞬。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是？”
杨淼也转过头来，没说话，但目光在张谊那身新袍子上扫了一下。
“是我！阿狗。”张谊快步上前，“恩人……没想到你们竟还活着？”
他这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太妥当——毕竟两人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杨焱嘴角扯了一下，也似乎是回忆起来了，侧头对杨淼说了句：“走吧，找个地方坐坐。”
三人就近寻间酒楼，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张谊替两人倒了茶，将茶碗分别推到他们面前，然后把碗放回自己面前，过了片刻又推了推，才开口：
“当年若不是二位恩人相助，母亲怕是撑不过那个冬天。我找了很久，一直没有你们的音讯。”
“后来……听闻二位战死，我以为……真的是诀别了。”
杨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有接话。杨淼也不说话，因为当年的事，导致他们每一次遇到许久未见的熟人，都得“活一次”。
席间三人聊了些零零碎碎的近况，但大部分时候是张谊在说——说他考了多少次，说改制之后如何进了殿试，以及放榜那日他看见自己名字时的感受。
他说的时候带着一种并不常见的轻快。
等到结账时，张谊伸手去摸钱袋，才想起旧钱袋还在书箱里没带出来。
他的手指在腰间停了一下，这动作落入杨焱杨淼的眼里。
杨淼从自己腰间摸出一枚碎银。
张谊看着那银子，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当年若不是恩人，母亲早就不在了。如今我中了进士，却还是麻烦了二位恩人……”
杨淼没有接话，把碎银往掌柜的方向推了推。
杨焱拍了拍张谊的肩膀：“好好做你的官，为陛下尽忠，就是报答了。”
他说完站起身，杨淼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朝楼下走去。
张谊坐在桌边，看着那两道身影，直至两人消失。
中原，一地，街巷的尽头，一辆青篷马车正缓缓驶过。
马车沿长街而行，车旁跟着两名衙役。
行至一处巷口时，其中一名衙役忽然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一人倒在地上。
那人的面容还算清秀，但眉眼间透着病色。
那衙役当即上前探了探鼻息，然后朝身后招呼了一声：“县尉，前面躺了个人，还有气。”
那县尉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顺着衙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皱眉片刻，随即又将帘子放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还有气就扔到一边，在街上等谁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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