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我中了！告诉你！
话落，上清突然落坐在地。
而此时的卫首状态也算不上好。
李存勖注意到——卫首周身的气息，与吃丹药前截然不同，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涨了一截。
李存勖感知了一下，那气息已经快触及天位之上了。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地上的上清，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确定这玩意儿能长生不老？”
上清靠着丹炉坐在地上，灰白的胡须上还沾着丹灰，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蜷着，后背靠着炉壁，这些日子确实给他累得不行。
他听到李存勖的话，也是怀疑起来：“贫道……”
李存勖继续道：“这更像是助长内力的丹药。”
上清的嘴又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按道理长生不老和内力增长扯不上关系。
“贫道……再想想。”
李存勖看着他靠在那里，丹灰沾在嘴边，衣袍前襟皱成一片，连腰带都松垮垮地垂着。
本来就上了年纪，往日精神起来，还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韵。
可此刻，瘫坐在丹炉边，整个人瘦得连下颌骨轮廓都清晰可见。
李存勖皱眉开口：“这事暂且作罢。你先去歇十几日，别把自己累死了。”
上清没有再推辞，他还得留着身体好好研究这些。
等殿门推开，阳光迎面扑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与此同时，宫墙外
洛阳城正街石阶前围着不少人。
告示板前，新张贴的红纸墨迹未干，上面列着殿试众人的名字和位次。
那些名字旁边还用小字标注了科目与籍贯。
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年轻人挤在前面，仰头看着那张红纸，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然后回头朝身后的人群笑着喊了一句：
“张谊！榜首是张谊！我认得他，他之前在龙门书院抄书来着，没想到真让他考上了！”
旁边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考生，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接话：
“张谊那份卷子我也听说过，务实得很，通篇不讲虚话。陛下亲自御览，批了‘明于治道，实于行事’，错不了。”
“第二名是桑维翰！”又有人凑近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感慨，“这人我知道，之前考了好几次都没过。”
“听说他姓‘桑’，与‘丧’同音，屡次被考官借故黜落。改制之后，他总算进了殿试。没想到直接考了第二！”
“那王延呢？第三名那个，你们谁认识？”
“听说是从地方上来的，精于算学，卷子上全是数字和工程预算。有人看过抄本，说读起来像账本，但陛下批了‘精于实务’四个字。”
人群边缘有几个考生模样的人站在一起，脸色不太好看。
“往后怕是真的不作诗了。”
时间过了很久，可告示板前，人群还在不断向中间聚拢。
有人踮着脚往红纸上探，有的早开始互相道贺，亦有人默默转身离开。
只见人群中一个站在最前排的老者，始终没有动过。
他身形瘦小，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旧袍，肩膀微微佝偻，双手垂在身侧，已经站了很久。
但眼睛仍死死盯着红纸上某一行的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猛地向前一步，双手一摆，声音干涩地炸开：“我中了——！”
周围的人群瞬间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聚去。
“我中了！”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我中了——！”
他的脸上带着近乎癫狂的笑，双手在头顶胡乱挥舞。
随后转过身，面朝人群，又喊了一遍，然后忽然开始蹦跳起来，朝着街巷深处跑去。
“我中了！我中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有郎君摇了摇头，说道：“又疯一个。”
没一会儿，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快——！来几个人，这位老相公怕是欢喜过头了！打两巴掌醒醒神就好了！”
………
李存勖回了御书房。
门被推开时，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烛火还没有点燃，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格洒进来。
李存勖进门后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案后——一个人正坐在他的位置上，两条白玉长腿交叠搭在案角。
手肘撑着扶手，脑袋微微后仰，在晒那穿过窗格晒进来的阳光。
降臣！
李存勖停在案前，看了她一会儿。
她穿了一件素色的外袍，比之前那件紫色显得温雅了些，衣襟整齐，头发散着。
姿势过于“舒坦”了些。
李存勖淡淡开口：“你已经好了？”
降臣这歪过头，回了句：“好了。”
“既然好了，要么去重建你的羽灵部，要么去找其他尸祖。搁朕这里做什么？”
降臣没有急着接话。她把腿从案角上放下来，坐直了些，随即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腰身拉出一道纤细的弧度。
她伸完这个懒腰，又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语气透着慵懒：
“我现在哪都不想去。这身子刚刚从别人手里拿回来，还没捂热呢。”
“再说羽灵部就剩那几个人，怎么重建？”
李存勖语气如常：“那是你的事。”
降臣回道：“别那么无情嘛，好歹咱们也算是……患难与共过。”
降臣坐在椅子里，两条白玉长腿又重新交叠起来，手肘撑着扶手，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李存勖站在案前，没有接话。
降臣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才又懒懒地说了：“再说了，你这次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不得还你个人情吗？”
“不需要。”李存勖声音平淡。
降臣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红唇轻启，那几个字吐露出来：“长生不老……”
李存勖动作微微顿住。
降臣捕捉到他那一瞬间的停顿，脸上的笑意深了一分。
“过来。”
李存勖看了她几息，然后向前迈了半步，俯下身，将头靠了过去。
他刚一靠近，降臣忽然坐了起来，两只手从左右两侧同时伸出，掌心贴住了他的两颊，将他的脸固定在她面前。
一阵香风袭来，李存勖只觉得脸上一凉，眉头皱起，正要直起身。
降臣的声音却在他耳畔低低地响起：“别动。”
李存勖的动作停了一瞬，没有挣开。
随即，一道紫色的内力从降臣的掌心亮起，沿着她的指尖渗入李存勖的面颊。
就在此时，殿门外一阵声音传来，“勖勖——！勖勖——！”
下一瞬，殿门被推开了。一道浅黄色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杨婉。
杨婉进门的那一瞬，正好撞见案前那幅画面——降臣坐着，双手捧着李存勖的脸，脸与脸之间几乎贴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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