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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恩重难立


舒翎脚下虚软,被舒霆半搀半扶着,“逃”也似地离开了那惊心动魄“御前对质”的是非之地。

直至远离了那灼人的目光与天威的压迫,她方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只觉心魂稍定,双腿却愈发不听使唤,几乎要挂在了舒霆臂膀上。

“刚差点儿吓死我……”

她轻拍心口,声线里犹带着几分微颤,“方才……方才真是魂飞天外”

她伸手摸了下还长着脑袋的后脖颈,暗责自己方才也是冲动了一番。

这里不是自由民主的现代社会,万一皇帝没有认同自己的发言,觉得在顶撞他岂不是给自己和舒家闯下大祸。但义正言辞地回怼了那不怀好意的阴阳怪气维护了自己想保护的人,她瞬间又觉得很解气,毕竟这就是她心中所想。

舒霆垂眸瞧着妹妹这夸张后怕、几乎要瘫软下去的娇怯模样,与方才在御前那个言辞犀利、据理力争的少女判若两人,不禁低笑出声,屈指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此刻知道怕了?方才看你义正辞严力护友人时,那等气魄,为兄在沙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亦觉不及。

连陛下都金口盛赞‘智勇双全’。”他话音微顿,带上几分戏谑,“只是……为兄怎不知,我麾下何时出了一位昔日曾有微瑕、如今却骁勇善战的栋梁之材?嗯?”

舒翎被兄长一番打趣,面上血色回暖了几分,心中惊惧也驱散不少,小声嘟囔道:

“我那不是情急之下,信口……信口拈来的嘛……总不能说是女儿家梦中所见吧?”

旋即,她又想起那挑事之声,忿忿问道:

“对了哥,方才那个言语带刺,直指阿昭师承来历的,究竟是何人?当真可恶,险些酿成大祸。”

舒霆敛了笑意,面色微凝,低声道:

“那是二殿下。”

他目光微扫四周,声音压得更低,“此人……心思深沉,行事果决狠辣,手段雷霆万钧,于朝中势力盘根错节,隐有与东宫分庭抗礼之势。只是……”

他眉头微蹙,透出几分不解,“为兄亦不明他为何突然发难。更奇的是,他竟能一眼辨出阿昭舞姿承袭惊鸿夫人之韵……”

一丝疑云笼罩心头,令他对此番刁难背后的深意,多了几分审慎。

齐珩初登大宝那年,后位空悬,东西六宫的目光都绞在贵妃与贤妃身上。巧的是,两位娘娘竟在同一夜发作。整个宫城被烛火照得透亮,嬷嬷宫人穿梭如热锅上的蚂蚁,一盆盆热水端进去,换成血水端出来,烧水的粗使宫女累晕了三个,御药房的药吊子咕嘟声彻夜未歇。

最终,一声婴啼从贵妃宫中刺穿青灰色的天幕,稳婆颤声贺道:

“是位小皇子!”

消息传到前朝,新帝龙颜大悦,当即颁旨大赦天下,减赋税一成。

贤妃的也在半个时辰后也诞下皇子,喜讯却被那第一声啼哭衬得迟了半步。

谁知福祸相倚。

未及满月,大皇子染了风寒,太医院轮番值守,药石如流水般灌进去,还是未能从鬼门关拉回来。贵妃从此芙蓉面日日泡在泪里,茶饭不思,桃李年华的鬓边竟钻出数条刺目的白发。

然,后宫不可无人管理,贵妃丧子之痛未愈,贤妃代掌后宫各项事务。

齐珩心痛如绞,辍朝三日,追封已故长子为太子,封号‘悼懿’。他将枯槁的贵妃揽在怀中,一句“我们还年轻”说了千百遍。

许是这份痴缠感动了上天,丧子第三年,贵妃再度有孕,拼着未曾养回元气的身子,艰难产下次子,取名子睿。

只是那场大悲终究蚀了根本。产下次子后,贵妃的身子便如漏了底的玉盏,汤药再补不齐全。拖到第三年深秋,已是油灯枯竭,无力回天。

而后贤妃继后位,其子齐子宸立为太子。

而齐子睿,彼时尚在懵懂,却在无人知晓处,将这场早凋的荣宠,悉数刻进了骨血里。

桃花宴会依旧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只是刚才的风波中,舒翎身为绝对焦点,承接着四面八方而来的目光。

其中两道视线,尤为炽烈复杂,几欲将她洞穿。

齐子宣温润的目光始终流连于她身上。从初时讶异于她的缺席,到被那场超乎想象的演出彻底震撼,再至惊闻她竟是这一切的策划者与主唱。

他心中波澜迭起,难以平复。心下暗忖:竟真是她……那个在花圃中不矜细行、真诚的问自己要”报酬“、讲述奇闻轶事时眼眸灿若星辰的姑娘?

这惊才绝艳的歌舞,这闻所未闻的妙音皆出自她手?她究竟还蕴藏着多少令人惊叹的本事。待她维护友人,不惧天威,慷慨陈词时,他眸中更是赏识难掩与难以言喻的忧切。

好一番“不论出身,唯论技艺与胆魄”的见解,她竟有这般胸襟与胆识。这般灵心慧性、灿若朝霞的女子,像一束阳光,驱散了他心底积聚多年的阴霾。

一种前所未有糅杂着惊艳、探究与强烈保护欲的情愫正悄然滋长。

最后,瞧见她惊魂未定、几乎倚靠兄长方能站稳的软弱模样与醉花茵中的大胆勇敢大相径庭,齐子宣心下先是蓦地一软,随即唇角漾开一丝莞尔的涟漪。

至于齐子睿之举,齐子宣着实为她捏了一把冷汗。二皇兄向来不屑此等宴乐之事,今日突然发难,点名花萼楼,绝非一时兴起。是冲著舒家而来?还是……?

他只觉得这潭水,愈发浑浊不明。

林湛羽的视线则如寒潭映月,然下其深处,却有暗流汹涌。

他素以理性规条丈量世间万物,而舒翎的出现,一次次颠覆他的认知。这般庞杂精妙的布局与施行,竟皆系于她一人之身?

这全然不合常理,一介深闺女子,何以有这般统筹之能?醉花茵中嬉戏的小打小闹与宫宴揽承可无法相比,还有那番“无视悠悠众口”,其意所指为何?

她那番辩驳,我行我素胆大包天,为一二伶人,竟敢直面天威乃至皇子诘责,竟不怕连累自己家风门楣。

值得么?

可是,她跪的板直的身躯上透着一股执拗的光辉,让他不禁想上前再探更多。

而当见她终是平安脱身,却吓得腿软筋酥,林湛羽常年如冰封湖面的俊容上,一直紧绷的嘴唇上嘴角还是不受控制的展露出些许颤抖。

虽刹那即逝,却足令熟悉者称奇。

苏胜雪瞪圆了一双明眸,几乎是以膜拜的目光望向舒翎。

那位在花苑中冲她笑、不吝盛赞于她的姑娘。这场精妙绝伦、震撼人心的歌舞竟是她的手笔。她竟还敢在圣驾面前那般掷地有声地回护友人,当真飒爽无匹。

这与她欣赏韩昭霆的英武之气截然不同的勇敢,先前她竟还想着效仿柳家小姐那般弱质纤纤……真是愚不可及!

苏胜雪恨不能立时与之结交。见舒翎最终腿软需人搀扶,非但不觉可笑,反觉更添亲近,原她也会惊惧。还以为她当真无所畏呢。

韩昭霆面上惊愕难掩,浓眉紧锁,这舒家小姐一介女流,怎有这般能耐弄出如此大的声势。

竟还敢在金殿之上与二殿下针锋相对?只为那两名伶人?此女胆色未免太过豪壮。虽一时难以理清头绪,但对“勇毅”与“侠气”的赞赏之情,在他胸中油然而生。

这般情态,比起柳小姐那般永远滴水不漏的端庄,更生动真切些。

他对舒翎这般“出格”女子的观感,于不知不觉中,又悄然改观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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