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真心之言

舒翎怔了半晌，眼波在面染薄红的兄长与静默垂眸的苏大家之间流转，终是化作一声轻叹：

“英雄救美，美人赠佩。兄长，这般际遇，当真是话本里才有的缘分。”她语带揶揄，眸中闪着狡黠的光。

转而望向苏沐婉时，语气愈发亲昵：“沐婉姐姐，我哥这人，平时在我面前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没想到竟也是个知冷知热的。难怪能得姐姐这般才貌双全的仙子青眼。”

“翎儿！”舒霆耳根愈发滚烫，低声喝止却底气不足，反透着尴尬。

苏沐婉也被舒翎这直白的话语逗得掩嘴一笑，那笑容如同冰莲初绽，清丽不可方物。

她眼波微转，掠过舒霆泛红的耳尖，嗓音温软：“舒小姐说笑了。少将军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心怀仁义，那次相救之恩，沐婉没齿难忘。”

舒翎收起玩笑神色，挽住苏沐婉的手臂，诚挚道：“沐婉姐姐以后便唤我翎儿吧，往后莫再客套。不瞒姐姐，我向来不屑那些迂腐的门第之见。男女相知，贵在两心相许，彼此珍重。”她目光掠过苏沐婉微颤的眼睫，“我看得明白，兄长待姐姐是一片赤诚，而姐姐待兄长……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笃定：“也绝非止于感激。”

这话说得直接，让在场的两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舒霆猛地看向妹妹，眼神中既有惊讶亦有无措。苏沐婉羽睫轻抬，对上舒翎清澈见底的目光，仿佛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都被照亮。那凝脂般的颊边，终是难以自抑地漫上淡淡胭脂色。

舒翎趁热打铁，语气豪爽：“所以，你们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绝对守口如瓶。若日后有需周旋之处，我必当尽力。”她拍了拍胸口，额角红肿未消，配上那歪斜的男式发髻，模样虽有些滑稽，神情却无比认真。

舒霆看着舒翎这副姿态，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心中一块大石仿佛落了地，却仍强撑着兄长威严：“休得胡闹！此事非同小可，你只需管好自己，莫要四处声张便是最大的帮忙了。”

苏沐婉凝视着眼前这对兄妹，带着几分艳羡，眼中笑意更深。她沉吟片刻，忽然起身，走向内室的一个小巧的多宝格，取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香囊，面料是上好的云锦，上面用银丝线绣着一枝含苞待放的白玉兰，清雅绝俗，角落还有一个“婉”字绣纹。

她将香囊放入舒翎手中，微笑道：“好，那沐婉便托大，唤你一声翎儿。今日与翎儿相识，亦是缘分。我甚喜欢你这份性情。这香囊你收着，里面放的只是寻常宁神的干花，不算贵重，但在这花萼楼之内，见此物如见我。日后若遇为难之事，或许能行个方便。”

这便是承诺，亦是信物。

舒翎又惊又喜，刚要接过，旁边的舒霆却眉头一皱，出言阻止：“沐婉，不可。这太……”他忧心花萼楼往来人士复杂，妹妹女儿身行走，恐生事端。

苏沐婉却神色坚定道：“少将军放心，不过是给翎儿妹妹留个念想，方便她日后前来寻我说话罢了。”她看向舒翎，眨了眨眼睛。

舒翎心领神会，将锦囊紧紧攥住藏于身后，对舒霆道：“哥！沐婉姐姐一番好意，我定然妥善保管，绝不惹是生非。莫要担心了。”她又转向苏沐婉，笑容灿烂：“谢谢沐婉姐姐！我一定好好收着。”

舒霆舒霆见二人心意已决，自己再反对也是无用，只得轻叹一声，妥协道：“……罢了，但你需得答应我，绝不可凭此物任性妄为，更不可轻易示人。”

“知道啦知道啦！”舒翎满口答应，宝贝似的将香囊塞进怀里。

窗外月色初上，舒霆不便再多留，只得带着心满意足还得了个宝贝的舒翎告辞。苏沐婉送至楼梯口，并未下楼，只是柔声叮嘱：“夜色已深，路上小心。”

舒翎回头冲她用力挥挥手，唇瓣无声开合：“沐婉姐姐，我会再来看你的！”

苏沐婉站在廊下阴影中，微笑着颔首，目送兄妹二人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嘴角扬起了一丝意味深长得笑容。

舒翎指尖轻抚怀中那枚沁着冷香的锦囊，心底已开始盘算，下次该寻个什么由头，再来见这位皎若云间月、温如林下风的未来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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