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是意外
第八十九章 不是意外
档案室的管理员已经认识她了，见她进来，打了个招呼：“乔顾问，这么晚还来？”
“想查点旧材料。”她说，“五年前的，绑架案。”
管理员帮她找到了那个尘封的档案盒。
上面落了一层灰，标签上的日期已经有些模糊。
乔以池抱着盒子，回到自己的侧写室。
她打开灯，在桌前坐下。
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间，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纸页放久了的味道，混着灰尘，让人莫名觉得压抑。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翻看。
报案记录，现场勘查记录，伤情鉴定，还有询问的笔录。
她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口供。
那些混乱的、语无伦次的描述，字迹潦草，语句颠三倒四。
她看着那些文字，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时刻——
被蒙着眼睛塞进车里，被关在那个散发着霉味的仓库里，听着绑匪的脚步声在耳边回荡。
她的手微微发抖。
翻到最后一页，她看到了银行流水。
那是警方调取的绑匪留下的收款账户记录。当年绑匪虽然没开口要赎金，但在她被关的两天里，绑匪收到过一笔钱。
从海外账户转来的，金额不大，只有五万块。
当时警方查过那个海外账户，发现是空壳公司注册的，追查不下去，只能作为悬案搁置。
乔以池盯着那笔转账记录。
五万块。
从海外转来。
时间点正好是她被绑架的那两天。
她想起江月的话——“绑架不都是为了钱吗？他们不要赎金，那图什么？”
如果绑匪是为了钱，他们应该会要赎金，而且会要一大笔。
但他们没有。
他们只是收了一笔五万块的“定金”——像是有人雇他们做事。
雇他们绑架她。
雇他们毁掉她的手。
乔以池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翻开后面的记录，找到那笔海外账户的信息。
虽然当年查不到，但现在是五年后，跨国追查的技术已经先进了很多。
而且她现在的身份，可以申请协助。
她拿出手机，拍下那页记录。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吵。
那个人是谁？
谁恨她恨到这个地步？
她想起那些年发生的事。
恋兄丑闻爆发的时候，她百口莫辩，所有人都认定是她不要脸，勾引自己养兄。
那时候陆枝绵一直陪在她身边，安慰她说“没关系，我相信你”。
后来她的右手被废，陆枝绵哭得比她还伤心，天天往医院跑，给她送汤送水，陪她做康复。
她曾经那么感激陆枝绵。
感激到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对陆枝绵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可现在……
她睁开眼，看着那份转账记录。
五万块。
海外账户，雇凶伤人。
她忽然觉得很冷。
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如果……如果那些安慰，那些照顾，那些“我相信你”，都只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都只是为了让她别往那个方向去想——
那她这些年，活得像个笑话。
乔以池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
外边的雨声越来越大，掩盖住了她呜咽的哭泣声。
霍屿枭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从拿到乔以池那张带疤痕的画像开始，他就带着人一头扎进了排查里。
全市有膝盖旧伤，符合年龄特征又有前科的，人员名单筛了一遍又一遍，眼睛都看花了。
手机响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揉太阳穴。
“霍队，有眉目了。”
电话那头是技术组的小王，声音里压着兴奋，“筛查出来一个人，很符合特征。”
霍屿枭精神一振：“说。”
“叫张彪，四十五岁，有两次猥亵儿童前科，五年前因打架斗殴致人重伤判了三年，去年才放出来。”
小王语速很快。
“最关键的是，他的档案里备注了一条——右膝有陈旧性刀疤，是当年打架留下的。
伤情鉴定报告上说，伤口长约十二厘米，从膝盖上方一直延伸到下方，缝合了十七针。”
霍屿枭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十二厘米。从膝盖上方延伸到下方。缝合十七针。
和乔以池画的那道疤，几乎一模一样。
“行踪呢？”他问。
“正在摸排。”小王说。
“目前查到的是，最近三起案件发生的时间段里，他都没有固定行踪。邻居说他经常半夜出门，有时候一走就是两三天才回来。
问他去哪了，他说是去外地打零工。但据我们了解，他没有任何正规的工作记录。”
打零工。
这个借口，太熟悉了。
所有行踪不定的人，都是这个借口。
霍屿枭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继续查。”他说，“查他的社会关系，查他最近联系过的人，查他可能藏身的地方。一有消息，马上汇报。”
“明白。”
挂断电话，霍屿枭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这个案子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那个藏在黑暗里的恶魔，似乎终于露出了尾巴。
他拿起手机，想给乔以池发个消息。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半。
她应该还在睡。
他把手机放下。
等天亮再说。
天亮得很快。
七点刚过，霍屿枭就开车回了别墅。
客厅里很安静，张姨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他换了鞋，正要上楼，就看见乔以池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挽在脑后，看起来像是早就醒了。
“这么早？”霍屿枭看着她。
乔以池点点头：“睡不着。”
霍屿枭看着她眼底那淡淡的青色，眉头微蹙。
“案子有进展了。”他说。
乔以池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进展？”
霍屿枭把张彪的事说了一遍。
疤痕的特征，前科的记录，行踪的可疑——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乔以池听完，沉默了几秒。
“所以……”她开口，“那个人叫张彪？”
“目前是最大嫌疑人。”霍屿枭说，“还在排查，需要进一步核实。但特征都对得上，可能性很大。”
乔以池点点头。
她应该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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