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翻盘
第八十章 翻盘
下午，联名上书的事，传到了她耳朵里。
魏刑警牵头，找了几个老资历的刑警，联名写了一份报告，要求将她调离重案组。
理由有很多，说她“专业能力与一线刑侦需求不符”、“工作方法过于主观”、“占用资源却无实际产出”。
据说签名的人不少。
有些是真心觉得她没用的。
有些是跟风的。还有些，只是不想得罪魏刑警。
乔以池目光很平静，没什么表情。
以前的她她也觉得世界非黑即白，觉得正义一定会战胜邪恶。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那样运行的。
凌晨三点，霍屿枭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他坐在桌前，电脑屏幕的幽光映着他沉静的眉眼。
面前的文档里，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乔以池被暂停的权限，被封的侧写室，那份联名上书，还有那几个带头刁难的老刑警的名字。
他逐行看过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
手机响了。是他派出去调查的人。
“霍总，查清楚了。”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给警局那边打招呼的，确实是夫人的渠道。她动用了霍家在政务系统里的一条线，以上级部门关注的名义，要求对乔小姐的工作进行‘重新评估’。”
“另外，那几个联名上书的老刑警，为首的叫魏大勇，在队里干了二十三年，资历老，人脉广。
他儿子去年刚进霍氏旗下的一个子公司，是夫人那边安排的人打了招呼。”
霍屿枭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还有吗？”
“暂时就这些。需要继续跟吗？”
“不用。”霍屿枭说，“名单发给我。”
电话挂断。
霍屿枭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母亲的手段，他一清二楚。
她不会直接以霍家的名义压人，那样太明显，太落人口实。
她会通过层层关系，用“上面有人”的方式，让下面的人自己去领会、去执行。
这样，既达到了目的，又摘得干干净净。
可惜，她忘了一件事。
霍家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那些明面上的关系网里。
凌晨四点，霍屿枭拨出了第一通电话。
两个小时后，霍屿枭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隔壁那栋还亮着灯的别墅。
他知道她昨晚没睡好。
凌晨两点，他看见她房间的灯还亮着。
三点，灯灭了，四点，又亮了。
她总是这样，越是难过，越是睡不着。
他本可以现在就告诉她，让她别担心，一切都会解决。
但他没有。
因为她说过，她自己能处理。
他尊重她的倔强，她的独立，她那种“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骄傲。
但这不代表，他会袖手旁观。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替她扫清那些不该由她来承受的暗箭。
窗外，天渐渐亮了。
乔以池到刑侦队拿退出手续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四十。
比平时晚了十分钟。
不是故意迟到，只是昨晚实在没睡好，早上多躺了一会儿。
走进大门，她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门口的保安看见她，点头哈腰地打招呼：“乔顾问早！”
那笑容太殷勤了，殷勤到有点不自然。
保安应该还不知道她已经不是顾问了。
乔以池张了张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里走。
走廊里，几个平时见了她就躲的民警，此刻正迎面走来。
看见她，立刻让到一边，脸上堆着笑：“乔顾问，早上好！”
这些人昨天明明不是这个态度。
乔以池皱了皱眉，点点头，从他们身边走过。
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怎么回事？不是说她已经被停权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上面今天早上来了新通知，说她那个案子是重点，谁都不许干涉……”
“重点？什么重点？”
“嘘，别问了，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乔以池的脚步顿了顿。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侧写室门口。
门开着。
里面不再是昨天那副狼藉的模样。
桌椅被擦得干干净净，墙上挂回了她常用的白板，角落里甚至还多了一台崭新的电脑和一台高配置的图像分析仪。
周队站在里面，正在指挥人搬东西。
看见她，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有释然，有尴尬，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敬畏。
“乔顾问，你来了。”他走过来，“侧写室给你重新收拾了一下，你看看还缺什么，直接说。”
乔以池看着他。
“周队，这是怎么回事？”
周队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六点，我接到局里电话，说你这个案子被列为重点督办案件，要全力保障。那个暂停权限的通知，作废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而且，那个督查处的人，今天一早就被叫去谈话了。听说……挺严重的。”
乔以池愣了一下。
“还有那个老魏，”周队继续说，“今天早上被通知停职检查，说他涉嫌滥用职权、打击报复。联名上书那几个人，都被约谈了。”
乔以池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昨晚那个人坐在沙发上，神情从容，他说“我会处理”时，那种沉稳的、让人安心的语气。
她想起今天早上醒来时，看见隔壁书房的灯还亮着。
“周队，”她忽然问，“这些决定，是谁下的？”
周队摇摇头：“不知道。局里只说‘上面的意思’。具体上面是谁，没人说得清。”
乔以池没有再问。
她走出侧写室，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
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响了两声，被接起。
“喂？”那头传来霍屿枭的声音，和平常一样沉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乔以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她只是问：“你在哪儿？”
“在家。”霍屿枭说，“刚送宁宁去康复中心。”
乔以池沉默了几秒。
“今天队里……发生了一些事。”
“什么事？”
“我原来的权限恢复了。侧写室也重新开了。还多了很多新设备。”
“周队说，是上面的意思。”
对面不说话了。
乔以池握着手机，忽然有点想笑。
“霍屿枭，”她轻声说，“是你做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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