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会处理
第七十九章 他会处理
宁宁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乔以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有点累。”她说，“不过看到宁宁，就不累了。”
宁宁似乎满意了这个答案。
她收回手，继续趴回去画画，小脸上带着浅浅的满足。
乔以池拿着那幅画，在沙发上坐下。
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宁宁偶尔换笔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和张姨在厨房里轻轻哼歌的声音。
那些声音很温暖，像一层薄薄的毯子，裹在她身上。
可她心里那个洞，还是空落落的。
她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门禁卡，办公室，权限，调令，周队的声音，谢老爷子讥讽的话语……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些。
可当它们一起涌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霍屿枭走进来。
他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
大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看见乔以池窝在沙发里，他微微顿住脚步。
张姨从厨房里出来，小声说：“先生回来啦？乔小姐今天好像不太舒服，回来就躺着，晚饭也没怎么吃。”
霍屿枭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他把大衣脱下，挂在衣架上，走过去。
乔以池闭着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做不好的梦。
霍屿枭没有叫醒她。
他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安静地看着她。
宁宁趴在茶几上画画，偶尔抬起头，看看爸爸，又看看乔阿姨，然后继续低头画。
客厅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乔以池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她看见霍屿枭坐在对面，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霍屿枭说，“张姨说你没吃晚饭。”
乔以池坐起来，揉了揉眉心：“没什么胃口。”
霍屿枭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目光很安静，却让乔以池莫名有些心虚。她移开视线，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画。
“今天……”她开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知道。”霍屿枭说。
乔以池抬起头，看着他。
“我母亲做的事，”他的声音很低，“我都知道。”
乔以池沉默了几秒，反倒安慰起了霍屿枭。
“你不用担心。”她说，声音很轻，“我自己能处理。”
她知道这件事是霍母自己出手做的。
霍屿枭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像是要看进她眼底。
“本就是因我而起，我来解决。”
霍屿枭不容置疑，看着她的眼神固执又带着维护。
最后乔以池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并不觉得霍屿枭能忤逆自己的母亲，就算可以，也无非是再给自己安排一个工作。
侧写师的位置，算是彻底没了。
她以后，怕是都和绘画无缘。
宁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画笔，走过来，爬上沙发，挤进乔以池和霍屿枭中间。
她抱着小兔子玩偶，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然后满意地靠在乔以池身上。
“阿姨。”她小声说，“讲故事。”
乔以池低头看着她，心里那一点阴霾，悄悄散开了一些。
“好。”她轻声说，“讲什么故事？”
宁宁想了想：“小兔子的故事。”
乔以池开始讲。
讲小兔子迷了路，遇见一只大熊和一只小猫。
大熊带她回家，小猫给她煮胡萝卜汤。
后来他们一起住在森林里的小木屋里，每天一起看日出，一起数星星。
宁宁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窝在乔以池怀里睡着了。
乔以池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唇角弯了起来。
霍屿枭坐在对面，看着她弯起的唇角，也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客厅都温暖起来。
窗外的风还在刮，天越来越黑。
但屋里，灯亮着，暖着。
第二天，乔以池照常去了刑侦队。
尽管权限被停，尽管侧写室被封，尽管所有人都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她——她还是去了。
周队见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乔顾问，你怎么……”
“还有一些个人物品要收拾。”乔以池说，“顺便把之前案件的侧写笔记整理一下，方便接手的人查阅。”
周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自己多保重。”
乔以池点点头，走向那间临时办公室。
走廊里，有人看见她，目光躲闪，还有几个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
乔以池面色如常地走过去，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停住了脚步。
门开着。
里面站着三个人，正在翻看她桌上的东西。
为首的那个，是之前嘲讽过她的老刑警，姓魏，在队里待了二十多年，资历很深。
看见乔以池，他不但没有尴尬，反而笑了笑。
“哟，乔顾问来了。”
他把手里的笔记本翻了两页，“正好，这些材料我们要收走，上面说重新评估你的工作，这些得拿去审查。”
旁边两个人也跟着笑起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乔以池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乔顾问也别怪我们，”魏刑警把笔记本往箱子里一扔，拍了拍手。
“上面吩咐下来的，我们也是照章办事。再说了，你那套什么侧写、心理分析，我们本来就觉得不靠谱。现在好了，终于不用浪费时间了。”
另一个年轻点的刑警跟着附和：“就是，画几张画就能破案？那我们这些跑断腿的算什么？”
乔以池依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到让魏刑警有些发毛。
“你……你看什么？”
乔以池轻轻笑了一下。
“没什么。”她说，“你们继续。”
她转身离开。
身后，那几个人面面相觑，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乔以池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前。
窗外是刑侦队的大院，几辆警车停在那里，有民警进进出出。
远处，那栋她曾经出入无数次的大楼，此刻看起来有些陌生。
以后，还能继续在这里做想做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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