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别人的女儿
第七十七章 别人的女儿
宁宁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乔以池的腿边。
那个动作，是孩子寻求保护的姿势。
霍母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宁宁，”乔以池弯下腰，轻声问，“你怎么下来了？”
宁宁不说话，只是把小兔子玩偶举起来，递给她。
乔以池低头一看，小兔子的耳朵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那是宁宁昨天在康复中心做手工时编的，编了很久。
“送给阿姨。”宁宁小声说。
乔以池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蹲下身，把宁宁抱进怀里。
霍母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她忽然站起身，朝她们走过来。
乔以池下意识地把宁宁护在怀里。
霍母伸出手——
她想摸摸宁宁的头发。
可是宁宁被她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往乔以池怀里缩，小手紧紧攥着乔以池的衣服，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出声。
霍母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宁宁那双惊恐的眼睛，看着她缩在乔以池怀里的样子，看着她攥着乔以池衣角的那只小手。
那是她的孙女。
可是那个孩子，害怕她。
霍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说什么——
“害怕。”
宁宁忽然开口，却是对着乔以池。
那一声轻轻的呼唤，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霍母的心脏。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想起这些年来，她几乎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女儿去世后，她把所有的悲伤都埋在心底，用冷漠把自己包裹起来。
她以为孩子有屿枭照顾就够了，她以为距离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伤——
可是现在，这个孩子，这样依赖乔以池，简直成了乔以池的女儿。
一个陌生女人，一个她看不上的女人。
霍母的情绪瞬间失控了。
她上前一步，声音尖锐：“你靠着她做什么？”
宁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吓了一跳，整个人往乔以池怀里缩，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霍夫人！”乔以池护住宁宁，抬头看着她，“你吓到她了！”
霍母却像听不见一样，盯着宁宁，声音发抖：“我是你奶奶，你知道吗？我是你亲奶奶！”
她伸出手，想去拉宁宁——
乔以池侧身挡住她，宁宁被这动作带了一下，小小的身体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妈妈……”宁宁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小手死死攥着乔以池的衣服。
霍母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宁宁惊恐的眼睛，还有那张和她女儿幼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差点推倒自己的孙女。
霍母的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了。
霍屿枭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周身笼着一层凛冽的寒意。
他的目光扫过会客室里的一切——宁宁缩在乔以池怀里发抖，乔以池护着她，而他的母亲，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他大步走进来。
他没有看霍母，径直走到乔以池和宁宁身边。
他蹲下身，看着宁宁的眼睛。
“宁宁。”
宁宁抬起头，看见他，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她松开攥着乔以池的手，扑进霍屿枭怀里。
霍屿枭把她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他的声音很低，很稳，“爸爸在。”
宁宁趴在他肩头，小声地抽泣着。
霍屿枭抱着她，站起身。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霍母。
那目光很冷。
冷到霍母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母亲。”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距离感。
“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句话。”
他顿了顿。
“乔以池，是我选择的人。宁宁，是我的女儿。她们两个，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任何伤害她们的人——”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
“包括您。”
霍母的脸色彻底白了。
“屿枭……”
“今天的事，我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霍屿枭说完，抱着宁宁，牵起乔以池的手，大步走出会客室。
霍母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看着宁宁趴在霍屿枭肩头的那颗小小的脑袋，看着乔以池被牵住的手——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的女儿也是这样，趴在丈夫的肩头，冲她挥着小手说“妈妈再见”。
那时候，她还会笑。
霍母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会客室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和那面锦旗，在风中轻轻摆动。
走廊里很安静。
霍屿枭一手抱着宁宁，一手牵着乔以池，大步往前走。
他的步伐很快，却走得很稳，像是要把她们带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乔以池被他牵着，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下颌线却绷得很紧，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绪。
他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越是生气，越是沉默，周身的气场却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可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很紧，很稳。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乔以池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
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她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溺水的人忽然看到岸，像是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忽然看见光。
他走过来，挡在她和宁宁面前。
他抱起宁宁，牵起她的手。
他对霍母说，她们是他最重要的人。
乔以池的眼眶有点发酸。
她低下头，看着被他牵着的那只手，没有说话。
宁宁趴在霍屿枭肩头，已经不哭了。
她的小手搂着爸爸的脖子，时不时抽噎一下，眼睛却悄悄睁开一条缝，看着乔以池。
看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朝乔以池的方向够了够。
乔以池抬头，对上那双还带着泪痕的眼睛。
“阿姨……”宁宁小声说，“手……”
乔以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松开被霍屿枭牵着的手，握住宁宁伸过来的那只小手。
宁宁满意了。
她一手搂着爸爸，一手拉着乔以池，小小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放松的神情。
霍屿枭看了乔以池一眼。
那目光很深，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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