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5 章 火灾前夕
余重看着手下懂事，心里舒坦，再次端杯，态度诚恳热烈：
“凯哥，我实话实说。
我在哈尔滨混市井黑市这么多年，摸的都是小打小闹的倒货买卖，风一阵雨一阵。
但是碰军方跨境的大线还是头一次。”
“这都是您提供的物资支持，没有您的物资，我们说什么也不敢碰这种合作。
这都是你给的底气，我代表兄弟们，敬您一杯！”
他举杯一饮而尽，利落干脆：
“往后苏联这条线，我亲自把控，有我们兄弟在，你放心！”
王凯端杯浅抿，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人，眼里说过一丝赞许。
余重能在黑市站稳脚，不是侥幸。
手下人听话、嘴严、分工清晰，是能成事的小班子。
他语气平缓，但所说的话，却是句句说在三人心中。：
“货源、车皮、南方关卡，这些我会全部搞定。
只要你们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任何人。”
“不过再提醒你们一句，未来几年，苏联军方这条线，是天大的长线机遇。”
“不要只盯着眼前轻工换货的利润。
对方手里的军工配件、特种钢材、器械油料，哪怕是零碎物资、边角废料，只要能换，一律拿下。”
“时局要变，很多现在不起眼的东西，以后都是无价的资源。
你们踏踏实实的干，将来整个东北跨境圈子，你们能坐最高的位置。
就是去四九城也不是没有可能！”
余重三人听得心潮澎湃，他们得眼神发亮，越发肯定这次的选择没错。
酒过三巡，气氛松弛，笑语随和。
王凯趁着席间闲聊，状似无意，随口问了一句，语气轻得像寻常访友闲谈：
“对了，我问个事。哈尔滨城郊是不是有个老牌国营东方重型机械厂？”
余重闻言毫无防备，立刻接话：
“对对对！就是咱们本地最大的国营重工大厂，老国企底子，职工上千，就在城郊老工业区！”
他热情过头，立刻主动请缨：
“凯哥您找那地方？是有什么事吗？
那片厂区大、家属院绕、偏僻得很，外地人根本摸不对路！
您要是有事去，明天我亲自带您过去，我熟得不能再熟！”
王凯神色平淡，轻轻摆手拒绝，理由从容得体：
“不用麻烦你。
我也就是问问。
我来之前，有个朋友拜托我给他一个在那个厂子工作的朋友带点东西。
明天我自己去就行了！”
王凯的话虽然随意，但余重也不是刚出社会的雏鸟，一听就知道王凯的话里的意思。
这是有事不方便，聪明的他识趣的没有在追问。
而是点头顺着王凯的话说道；
“那也行！
凯哥您明天过去那边注意点，那里厂区老、环境繁杂，混混也多。
尤其您这种外来的人，容易引起他们的觊觎！”
阿亮也顺势补了一句：
“凯哥，那边厂区安保很松，基本没人巡岗，尤其的夜里。
你还是小心点！”
对于两人的关心，王凯心里还是很受用的，但是明天的这一趟，他还真的要独自跑一趟。
加上他要做的事，还真的不方便身后有人跟着。
所以他摆了摆手，语气自信的说道；
“放心，在个人安全上，我还是有信心的。”
余重三人听王凯这么说，也知道他意义已决，所以都默契的没有再劝。
……
次日上午，余重带着王凯参观了，他们在这里的仓库，还有所有团队的人。
在知道他们靠上四九城的顶级大少的大腿，所有人都非常激动。
都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好好干。
王凯也趁机查看了所有人的时间记录信息，事实证明余重这个小团队，还是很团结的。
虽然有一些小毛病，但没有一个人，有大问题。
这让王凯对于余重的管理和识人用人方面，有了新的认识。
下午拒绝了余重跟着他去工厂的提议，王凯扶着开着余重的那辆破吉普车。
缓缓驶出黑市仓库片区，穿过哈尔滨老城街巷，驶出城区主干道，一路朝着城郊老工业区方向开去。
越往郊外走，人烟越是稀疏。
道路从平整柏油路变成坑洼的碎石土路，两侧是枯黄的荒草、废弃的旧厂房。
光秃秃的杨树林，秋风卷着枯叶漫天乱飞，视野里尽是萧瑟荒芜的景象。
四十分钟后，远处一栋巨大的苏式红砖建筑群，缓缓出现在视野尽头。
墙体厚重老旧，巨型厂房穹顶林立，高耸的烟囱静静矗立在天地间，无声肃穆。
哈尔滨东方重型机械厂。
这片承载着老东北重工荣光的国营大厂，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王凯缓缓减速，将突突作响的破旧吉普停在厂区外围一处无人的荒僻死角。
他下车左右扫过一圈，确认四下无人，心念一动。
眼前斑驳破旧的军用吉普瞬间凭空消失，悄无声息纳入随身空间之内，原地只剩空旷的荒草土路，看不出半点痕迹。
收好车辆，王凯双手插兜，身形闲散，如同路过的闲散路人。
沿着厂区外围的围墙缓缓踱步逛了起来。
他步履从容，目光随意的扫视，却把路过的一切，偷偷的记在脑海中。
只是他陌生的外来面孔、干净从容的气质。
与这片荒僻老旧的厂区格格不入，很快就引来了旁人的窥视与注意。
厂区外围的街边巷口，常年游荡着几个无所事事的城郊地痞混混。
靠着敲诈路人、小偷小摸混日子，眼神刁钻，专挑外来生人下手。
三个穿着破旧褂子、流里流气的青年，早就蹲在墙角盯了许久。
见王凯孤身一人、面生得很，当即吊儿郎当围了上来，堵住前路。
为首的黄毛混混斜叼着烟，眯着眼上下打量王凯，语气嚣张蛮横：
“喂！外乡人？
哪来的？跑我们厂地盘转悠什么？懂不懂规矩？”
旁边两个跟班顺势上前一步，吊儿郎当架起胳膊，一脸寻衅滋事的模样，摆明了想要敲诈勒索。
在他们眼里，孤身外地路人，就是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何等人物。
王凯神色未变，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等几人再多说半句废话，身影骤然一动。
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极致的精准与力道。
砰砰几声短促的闷响接连响起。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三个方才还嚣张跋扈的混混，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喊出。
便全部捂着肚子、摔在地上，疼得浑身蜷缩、冷汗直冒。
“滚。”
王凯吐出一个冷淡的字。
三个地痞哪里还敢有半分嚣张，彻底被打怕了，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
不敢回头多看一眼，抱着头狼狈逃窜，眨眼间消失在巷口深处。
周遭瞬间重归死寂。
打发掉无关闲人，王凯又开始闲逛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夕阳一点点沉向远处的林线。
昏黄的残阳铺洒在巨大的重工厂区红砖墙体上，给冰冷厚重的厂房镀上一层死寂的暗红。
白日厂区机器轰鸣、人声鼎沸的景象彻底消散，下班的工人尽数离场，偌大的上千人工厂，迅速陷入沉寂。
铁门落锁，岗亭值守人员慵懒懈怠，厂区内部巷道空空荡荡，连片的厂房黑压压伫立在天地间，死寂无声。
黄昏彻底笼罩城郊大地。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开始密密麻麻笼罩整片厂区。
秋风陡然变冷，静得可怕。
连风中的枯叶飘落声、远处的虫鸣都彻底消失无踪。
没有人声，没有机器声，没有脚步声。
所有人没有想到，在这个在平常不过的夜晚。
一场席卷整座国营重工厂的滔天烈火，正在黑暗深处悄然酝酿、蓄势待发。
火灾爆发的时刻，越来越近。
夜幕将至，大祸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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