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战后的封赏
远处,苍鹰峡的轮廓隐入夜色,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回去吧。”萧寰轻声说。
三人转身,并肩走向大营方向。
身后,金狼大纛倒在血泊中,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再远处,北方的群山沉默着,不知道还藏着多少未知的风暴。
可至少今夜,边境安了。
三日后,捷报传回京城。举城欢庆,百姓自发涌上街头,燃放爆竹,欢呼声震天。张简在太和殿前宣读捷报时,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北境大捷!蛮族首领授首!边境安定!”
万岁之声,响彻云霄。
而千里之外的苍鹰峡大营,萧寰、苏灼、江一苇三人并肩站在峡口高处,望着北方苍茫的群山。
风吹过来,带着草原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陛下,”苏灼忽然开口,“月氏王那边……”
“朕已派人去谈。”萧寰说,“通商免税结盟,都可以谈。月氏王知道该怎么做。”
苏灼点了点头。
江一苇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北方,望着那些群山、草原、还有更远处看不见的地方。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右胸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底下隐隐渗出血色。可他站得很直,像他腰间那柄剑。
萧寰侧目看了他一眼,忽然说:“江先生,游击将军太委屈你了。朕想……”
“陛下。”江一苇打断他,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如水,“臣是个江湖人,受不了朝廷的规矩。游击将军够了,打完仗,臣还回江南去。”
萧寰看着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苏灼没有说话。她望着北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暮色。
风吹过,扬起她的发丝。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牵着她站在苏府海棠树下,说:“灼儿,这天下很大,你将来会走很远。”
她那时不懂。
现在懂了。
可她没有后悔。
大军班师回朝那日,京城万人空巷。
从永定门到皇城御道,两侧挤满了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者被人搀扶着,有妇人抱着孩童踮脚张望,有书生挤在人群里,手里攥着刚写好的诗稿,想献给凯旋的将士。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街边的槐树叶子簌簌往下掉。
萧寰骑在雪白战马上,玄甲未卸,只在外罩了件明黄斗篷。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比离京时又消瘦了些,下颌的线条削得厉害。可他的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沉静地掠过沿途每一张脸,偶尔微微颔首,引来更热烈的欢呼。
苏灼与他并辔而行。她也穿着玄甲,靛蓝披风换成了玄色,腰间佩着萧寰送的那柄长剑。她的脸色也不好看,失血过多的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可她坐得很稳,目光平视前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江一苇骑马跟在后头,离中军隔着十几个身位。他没有穿甲,仍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系着那柄剑柄缠旧绳的新剑。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右胸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底下隐隐渗出血色。可他也没有让人搀扶,自己骑着马,一步一步,走得稳当。
御道两旁有人认出他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个穿青衫的,就是江一苇?”
“就是他!听说他单枪匹马冲进敌阵,一剑斩了蛮.子右贤王!”
“那不是个江湖人吗?怎么穿的还是布衣?”
“听说他不要封赏,打完仗就要回江南……”
“唉,可惜了……”
江一苇听见了那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望着前方,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皇城,目光平静得像一口井。
太和殿前,百官列队恭迎。张简为首,身后是六部九卿、文武群臣。见御驾近了,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萧寰下马,一步步踏上汉白玉阶。苏灼落后半步,江一苇停在阶下,没有上去。
殿内早已设好庆功宴。酒过三巡,萧寰站起身,满殿顿时静下来。
“此次北征,诸将用命,将士效死,方有今日凯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朕,谢过诸位。”
他举杯,一饮而尽。
满殿山呼,齐齐举杯。
萧寰放下酒杯,从内侍手中接过一卷明黄绢帛。那是早已拟好的封赏圣旨,字字斟酌,句句推敲。
“周崇。”
周崇出列,单膝跪地。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伤没好全,可跪得笔直。
“周崇镇守苍鹰峡,以寡敌众,坚守半月,使敌军不得寸进。加封镇北将军,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世袭云骑尉。”
周崇叩首:“末将谢恩!”
萧寰继续念下去。张承志、李岩之子李锐、还有十数名在此战中奋勇杀敌的将领,一一得到封赏。有人升了官,有人得了爵,有人得了金银田宅。每一个名字念出来,殿中便响起一阵欢呼。
绢帛念到最后,萧寰顿了顿。
满殿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手中的绢帛上。
“江一苇。”
江一苇站在殿角,靠着一根朱漆柱子。他本不想进殿,是苏灼硬把他拉进来的。此刻听见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对上萧寰的目光。
“江一苇,”萧寰看着他,一字一句,“北征一役,率斥候营冲杀敌阵,阵斩北莽右贤王呼延赤,扭转战局,功勋卓著。”
他顿了顿,声音抬高了些:“加封镇国将军,赐黄金三千两,锦缎两百匹,良田百顷,府邸一座,世袭轻车都尉。”
满殿哗然。
镇国将军,正二品。这是武将能封到的最高衔之一,寻常将领打一辈子仗也未必能摸到边。江一苇一个江湖人,入军不过月余,竟得此殊荣?
可没有人出声反驳。那日在苍鹰峡外,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青色身影冲入敌阵,看见他剑斩敌酋,看见金狼大纛在他身后倒下。
那是拿命换来的战功,谁也说不出一句闲话。
江一苇站在原地,没有动。
满殿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惊愕,有艳羡,有不解,也有隐隐的期待。
他缓缓走出来,走到殿中央。他没有跪,只是朝萧寰抱拳行礼,动作有些滞涩——右胸的伤让他的动作不如从前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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